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守寂道人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善。”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一角,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石龛前停下,手掐法诀,默运玄功。石龛缓缓打开,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或金银财宝,而是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光的玉符,以及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旧的皮质水囊。
“此三枚‘清明符’,蕴含祭坛净化之力,可暂时抵御寻常邪气侵蚀,护你心神。这‘甘霖囊’内,盛有汲取地脉灵泉炼制的净水,可解寻常秽毒,暂缓饥渴。贫道能力有限,只能助你至此。”守寂道人将玉符和水囊交给蒋瓛。
“至于前路何方……”他指向蒋瓛手中的血契,“它会指引你。当接近下一个‘坐标’或祭坛时,它自会再生感应。记住,人心叵测,末世尤甚。除了同为‘守寂者’(自有辨认之法)及‘血钥’明确指引之人,切勿轻易相信任何人。”
蒋瓛郑重接过玉符和水囊,贴身收好。他知道,这已是守寂道人能给予的最大帮助。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守寂道人不再多言,转身引领蒋瓛走出石室,回到那宏大的地下祭坛。他走到祭坛边缘,对着那青铜方鼎深深一揖,口中再次念动古老咒文。
随着他的诵念,祭坛一侧的石壁,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了另一个黑黝黝的出口,隐隐有新鲜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从外面吹入。
“此出口通往西山深处,人迹罕至,应可避开京城附近的邪祟耳目。去吧。”守寂道人让开道路。
蒋瓛最后看了一眼这神秘而庄严的镇渊祭坛,看了一眼那燃烧着青白火焰的青铜方鼎,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守寂道人。他将这一切深深印入脑海,然后,对着守寂道人再次深深一揖。
没有再多的话语,他毅然转身,踏入了那通往未知前路的出口。
身影,消失在荡漾的“水波”之后。
守寂道人独立于祭坛之上,望着蒋瓛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薪火已传,然风雨如晦……刘道友,你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未来……这微弱的火种,又能否……在这漫漫长夜中,找到燎原之路?”
镇渊秘辛,揭示了天地劫难的根源与上古的守护。
薪火重燃,寄托着文明存续的希望与孤臣的决绝。
蒋瓛,这个背负着帝国最后使命的锦衣卫指挥使,带着刘伯温用生命绘就的血钥与守寂道人赠予的微薄助力,再次踏上了征途。他的前方,是沦陷的河山,是无尽的邪祟,是叵测的人心,也是那渺茫却不容放弃的……一线生机。
地底祭坛的青白火焰,依旧无声燃烧,仿佛亘古不变,默默注视着这方天地的命运,在这血与火的末世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