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空气里:“我先回去了。明天应聘时,我会在暗中帮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林府里的丫鬟和仆人。”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房间里的温度渐渐恢复了正常,油灯的火苗也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苏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可怀里的缠丝篦,却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要去林府,接近那个害死沈青禾全家的凶手,还要对付那个法术高强的道士。这一去,无疑是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可他没有退路了。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自己的性命,他只能铤而走险。
第二天一早,苏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衫,背着工具箱,朝着镇东的林府走去。
林府果然气派非凡,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院墙,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家丁,腰间挎着刀,眼神锐利。府门前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嘴里衔着石球,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苏珩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对家丁拱了拱手:“劳烦通报一声,我是梳篦匠苏珩,听说府上正在招聘专属梳篦匠,特来应聘。”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不像什么有钱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就你?也想应聘我们老爷的梳篦匠?我们老爷见的都是名师巧匠,你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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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早有准备,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自己精心制作的阴沉木梳。梳子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纹路细腻,光泽温润,一看就是上等的佳品。
“我虽然出身卑微,却有祖传的手艺。这把梳子,还请两位大哥过目。”苏珩将梳子递给家丁。
家丁接过梳子,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他们虽然不懂梳篦的门道,却也能看出这把梳子的做工精良,绝非普通匠人能做出来的。
“你等着。”其中一个家丁说道,转身走进了府里。
苏珩站在门口,心里有些忐忑。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缠丝篦微微发烫,像是沈青禾在给他传递力量。
没过多久,家丁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管家穿着青色的长衫,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他接过家丁手里的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苏珩:“你就是苏珩?听说你是苏门梳篦匠的传人?”
“正是。”苏珩拱了拱手。
“苏门梳篦匠的手艺,我倒是听说过。”管家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老爷眼光很高,能不能留下,还要看你能不能通过他的考验。跟我来吧。”
苏珩跟着管家走进了林府。府里的庭院很大,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奢华。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都穿着体面的衣服,见了管家都恭敬地行礼。
苏珩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府里的环境。他发现,林府的布局很奇怪,很多地方都挂着黄色的符纸,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而且府里的空气很沉闷,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走到一座大殿前,管家停下脚步:“老爷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记住,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否则后果自负。”
苏珩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酒气混合的气息。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面色红润,眼神浑浊,嘴角带着一丝倨傲的笑意。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一根玉簪固定着,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
想必,他就是林风了。
林风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面色阴鸷,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邪气。苏珩一眼就认出,他就是沈青禾所说的玄虚道长。
苏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缠丝篦剧烈地发烫起来,像是在警告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