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演出现场气氛凝重压抑。
舞台上,程奕君的霸王已至穷途。垓下之围,十面埋伏,那悲愤与不甘穿透油彩与行头,化作一声撕裂长空的唢呐,直抵人心。乌江畔,英雄末路,那份决绝的悲怆在“奈若何”的慨叹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观众席。
领导席间,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领导神情专注,眼中闪烁着追忆与动容的光。当程奕君饰演的霸王引剑自刎,身躯如山岳般轰然倒下时,领导微微颔首,对身旁的秘书低语:“程派的魂,立住了。”
而特邀前来的几位外宾,虽不完全理解唱词的每一个细节,却被那超越语言的气场与极致的情感表达所震撼。其中一位文化参赞在演出结束后,仍久久凝视着落幕的舞台,通过翻译向工作人员感慨:“这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美,一种属于东方的、壮烈的悲剧力量。不需要字幕,我完全感受到了那位将军的骄傲与痛苦。”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大幕落下,掌声依旧在剧场内回荡,仿佛不愿让那个悲壮的灵魂就此离去。
后台瞬间涌入一片喧闹的祝贺声。程奕君被簇拥着,但他只是礼貌地点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化妆间,这一身戏服穿在身上可不轻松。
当他大致收拾了一会后,走到的一个角落观看下其他人的演出,最近忙着彩排他都不知道其他的表演者和要表演的节目。突然他听见了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探询的声音。
“请问……往候场区是这边吗?”
程奕君回头。看到一个身着剪裁利落的现代感时装裙装的年轻女子。她妆容精致却不浓艳,长发微卷,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耳畔缀着线条简约的金属耳饰,与程奕君身着的水衣形成了时空交错般的对比。她正是接下来要登场的歌手田梦笙,手里还拿着一个无线麦克风,显然已经准备好上场。
她看着程奕君——他已卸下霸王的盔头靠旗,只穿着一身因汗水浸透而颜色略深的素色水衣子,脸上油彩未净,勾勒出五官的轮廓。
田梦笙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周身笼罩着一种奇特的隔离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耗损,但她并未将眼前这个带着落魄痕迹的演员,与方才台上那位气吞山河的霸王联系起来,只当是方才演出的一位小配角,程奕君实在是不像印象中有些年岁的京剧大家。
程奕君愣了一下,指向她来路的反方向:“那边,穿过消防门右转。”
“谢谢。”田梦笙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今天的演出被王部长多通知了一些人,换了大一些的场地,她还有些陌生。
程奕君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唇边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笑意。他看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然后才转身,走向了自己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