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李渊回师邺城

而皇甫嵩的束手旁观,则藏着更深的无奈与隐忍、顾虑与权衡。

当初董卓裹挟天子西迁,汉室正统飘摇,皇甫嵩心怀扶汉赤诚,不愿屈身乱臣麾下,遂携手一众忠于汉室、不满董卓乱政的元老重臣,毅然南下荆襄,另立行辕,收拢南方残势。

其随行之中,尚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物——陈留王刘协。

如今大汉天下,长安有董卓拥立的天子,襄阳有皇甫嵩护持的陈留王,两大汉室正统并存,本就暗藏社稷分裂的巨大隐患。

皇甫嵩一生忠君爱国、恪守臣道,毕生所求便是匡扶汉室、一统山河,绝不愿背负分裂大汉、另立朝廷的千古骂名。

当下天下最大的危亡,从来不是诸侯割据、内部分裂,而是城外虎视眈眈、步步蚕食大汉疆土的唐军。

唐军战力强横、疆域日广,吞河北、占洛阳,窥视中原荆襄,大有扫平天下、取代汉室之势。

此刻若是汉室内部再起纷争,皇甫嵩贸然拥立陈留王登基,与长安董卓分庭抗礼、南西对立,必将引发大汉彻底的内战内耗。

各路汉臣、州郡诸侯会因此分裂对立、相互攻伐,内乱不止、人心涣散。

如此一来,只会让唐军坐收渔翁之利,趁着汉室自相残杀、国力耗尽之际,一举南下扫平天下,彻底覆灭四百年大汉社稷。

深谙大局、负重前行的皇甫嵩,深知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为保全大汉根本、留存汉室火种、集中所有力量抵御外侮、抗衡唐军灭国之危,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懑,隐忍袁术僭越割据的罪责,放弃干预中原纷争。

宁可容忍诸侯内乱、权臣割据,也绝不允许大汉自崩自毁、予敌可乘之机。

只是皇甫嵩的隐忍退让、董卓的无力管束,终究是换来了乱世更甚的乱象。

袁术坐拥豫州一州沃土,手握富庶之地与数万精兵,又依仗袁家百年声望震慑中原,自此愈发骄横狂妄、目中无人。

他见汉室中枢孱弱、无人制衡自己,唐军又暂歇兵锋、无意南征,心中的野心彻底膨胀。

在他看来,如今的大汉早已名存实亡,天子受制乱臣、诸侯各自割据,天下天命已然转移。

汝南府邸之中,袁术日日宴请宾客、骄奢享乐,暗中广纳谋士、招募精兵,大肆扩充军备,隐隐生出了代汉自立、登基称帝的狂妄念头。

中原腹地,自此彻底落入袁术掌控。

一场源于内臣割据、诸侯野心的新乱局,悄然在休战的烽烟之下,缓缓酝酿。

而暂时收束兵锋的唐军,亦在休整兵马、囤积粮草、整顿新得疆土,默默积蓄着更强的力量。

待到秋高马肥、兵甲齐备之日,便是唐军再出、横扫天下之时。

飘摇大汉,外有强敌压境、虎视眈眈,内有诸侯割据、野心四起,社稷危局,愈发深重,无人可解。

河北初定,千里河朔尘埃落定。

自唐军扫平黑山张燕余部、震慑河北诸州世家,彻底将冀州、幽州广袤沃土纳入治下之后,李渊的军政重心,便已然悄然偏移。

昔日龙兴之地晋阳,雄踞并州,山河险固,是大唐起家的根本基业,可唯独缺陷致命。

并州与幽、冀二州隔太行群山对峙,太行八陉崎岖险峻,山道狭窄,车马辎重通行艰难。

每逢州府奏报、政令传达、粮草调度、兵马征调,皆需翻山越岭,往返动辄旬月之久。

天下未定,四方战事未歇,战机瞬息万变,民生亟待安抚,如此迟缓的地缘格局,早已无法支撑大唐掌控整个河北疆土。

迁都定治,坐镇河北,已成势在必行的国策。

几经斟酌考量,李渊最终敲定邺城为新的军政中枢。

邺城自古便是河北重镇,城郭宏大,市井繁华,地处平原腹地,四通八达,北可控幽州边塞,南可镇中原河淮,东可抚滨海郡县,西可联动并州晋阳,地缘优势得天独厚,足以统筹整个北方战局与民生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