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0日,午后。许来,讥空室。贾随,嘲无物。】
【然,室虽空,心不空。嘲虽厉,志不移。】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桌上。然后走到屋子中央,就那么站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静静飞舞。空荡荡的屋子,简陋的桌椅,斑驳的墙壁。
确实,要什么没什么。
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流,眼神却清亮坚定。
十年蛰伏,他学会了不争口舌。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这空荡荡的十五平米,就是他的足下。
许大茂的讥讽,贾张氏的嘲笑,街坊的围观,好奇的,不解的,等着看笑话的……
都无所谓。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有什么,知道路在哪里。
这就够了。
他走到水桶边,用搪瓷缸子舀了半缸水,慢慢喝完。
水是自来水,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在嘴里泛着微微的涩。
但他喝得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喝完,他把缸子放回桌上,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声音在空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拿起抹布,重新蹲下身,继续擦地。
从门口到墙角,从墙角到窗下,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仿佛擦去的不是灰尘,而是所有嘈杂的声音,所有质疑的目光,所有等着看他跌倒的期待。
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混入污水,又被抹布带走。
屋子里只剩下单调的摩擦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烈日依旧,知了依旧,街市依旧。
但在这间空荡荡的、被无数人嘲笑的门面房里,某种东西,正在这寂静的、汗流浃背的擦拭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