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负手立于一间刑房外,隔着铁栅,冷漠地看着里面正在进行的审讯。
受审者是昨日在赏花宴上企图对太子妃不利、后被灭口的宫女的唯一线索——一个与她同乡、曾在林府做过短工的老太监。
影站在裴寂身侧,低声禀报着初步调查结果:“……确认那‘醉梦引’香料,源自南疆一种名为‘惑心花’的变种,培育极其困难,非黑巫族核心人员不能得。林婉如近半年的用度记录中,并无大量采购名贵香料的异常,但其母林大夫人名下的一处陪嫁庄子,三个月前曾以‘驱虫’为由,购入了一批南疆特有的药草,其中几种,正是炼制‘醉梦引’的辅料。”
裴寂眼中寒光一闪:“林家……果然贼心不死。”
他声音低沉,带着肃杀之气,“那个老花匠的尸体,查清是谁动的手了吗?”
“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的杀手,用的是一种军中流传的擒拿手法演变而来的致命技。暂时……追查不到具体来源。”
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属下在排查忘尘居周边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痕迹。有人在暗中监视忘尘居,而且……似乎不止一方人马。”
裴寂微微挑眉:“除了我们和四皇子的人,还有谁?”
“痕迹很淡,对方非常谨慎,擅长隐匿和反追踪。但从一些极细微的线索判断,其中一方……可能来自宫内。”影压低了声音。
宫内?
裴寂眸色骤深。
是皇帝的人?
还是……其他皇子,甚至后妃的手笔?
忘尘居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继续查。”他命令道,“重点盯住林府和那几个与南疆有过接触的官员。至于宫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咱家亲自去会一会。”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
楚曦用过晚膳,正准备继续研读那卷圣巫族先辈的手札,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属于裴寂的独特气息。
她推开窗,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部分,只是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刚从诏狱那种地方带出来的血腥与阴冷气。
“督主深夜来访,可是落霞山之事有了后续?”楚曦问道,侧身让他进来。
裴寂步入室内,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明显刚刚被翻阅过的竹简和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萤石,最后落在楚曦明显比昨日更加莹润通透的气色上,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