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骁瞳仁骤缩,挥刀扫开数箭,嘶声吼道:“圆阵!向外撞!”
残骑得令立刻向中心收拢,西凉老卒虽陷重围,人马俱疲,但变阵极快。
前排铁骑弃长矛举圆盾,中排调转马头结成环形枪阵,后排伤卒已挽弓对准两侧坡上的弓手。
马骁弃马徒步,他右肩箭创迸裂,血顺臂淌下,却单手提起染血陌刀,刀尖垂地,立在阵前。虬髯沾满血汗,眼神如刀。
“跟紧我。”“跟紧。”他只对身后残部吐出这三个字。
下一刻,马骁动了。
未向外突围,反朝箭矢最密的右翼土坡冲去,几近搏命。
铁骑失去马匹之利,又以步战迎击数倍于己弓弩手,这个选择已接近疯狂。
但这正是西凉铁骑最令人胆寒之处!
西凉铁骑甲天下,踏破边关万骨枯!
马骁拖刀疾奔,踏步溅起泥血,陌刀在地面刮出深沟。首轮箭雨坠下时,他猛然旋身挥刀,刃风竟将迎面箭矢尽数扫开!
“杀!”身后残骑怒吼如雷。
没了战马,他们就徒步冲锋,重甲沉步,依旧保持骑兵的楔形冲锋阵。马骁在前,余众紧随。此阵步战耗力极巨,却将突击之威摧至极致。
黄元儿在阵后看得心头一沉。
他历经恶战无数,却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兵马,虽身陷绝境、折损过半,但这些西凉卒眼中竟无半分惧色,唯剩一股麻木的凶悍。
“弓弩后撤!盾阵上前!”黄元儿急忙下令。
联军步卒迅疾变阵,以重盾蹲守,长矛探隙,刀斧伺机。
这是标准的步战守势,专御步兵冲锋。
但西凉铁骑的冲锋,与寻常步卒截然不同。
距盾阵三十步,马骁忽然提速。他竟将陌刀反握,刀柄抵肩,人如投石般撞向盾墙。
只听“轰”的一声,包铁木盾应声崩裂。持盾士卒连人带盾被撞飞三丈,胸骨尽碎。盾阵豁开缺口,马骁陌刀顺势横斩,两名矛手拦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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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墙缺口既开,西凉兵便决堤般涌入。
他们根本不与联军缠斗,只一味朝着弓弩阵地突围。
有人大腿被长矛刺穿,竟自折矛杆,拖残腿前冲;有人身中数刀,濒死仍抱紧敌卒双腿,为同袍争得一隙。
黄元儿亲率卫队上前截杀,与马骁正面迎上。
刀锋相交,火星迸溅。
黄元儿使军中朴刀,势沉力猛;马骁陌刀虽长,却因肩创难尽全力。三记硬撼下来,黄元儿虎口绽血,马骁肩头血涌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