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远处西城的方向,隐约有哀哭声传来。
她抬手,按在心口。
亥时末。
霍元卿沐浴完,推开房门时,整个人僵在门口。
沈清禾坐他榻边。
只穿着素白里衣,长发披散,赤着足。
烛火将她身影投在墙上,纤细,单薄,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听见声响,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你……”霍元卿喉结滚动,下意识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怎还不回房睡?”
沈清禾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步步走近。
里衣的系带松着,随着步履微敞,露出锁骨下小片莹白肌肤。
她离他一步处停住,抬手,指尖轻触他滚烫的脸颊。
霍元卿别过脸,耳根红透:“把衣裳穿好,我们……还未成婚。”
“提前些,也无妨。”沈清禾柔声道,手滑到他颈侧,抚过他凸起的喉结,“何况,你我……又不是头一回。”
霍元卿呼吸骤乱。
的确,他们上回,还是在花海缠绵悱恻,不过那日实在是……
她踮脚,合上他的唇,辗转一圈。
不似往日浅尝辄止,灼热中带着火山沸腾的热烈,撬开他齿关,纠缠深入。
手也不安分,探进他松垮的里衣,抚过他紧绷的背脊,使他浑身战粟。
“清禾……”霍元卿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想要推拒,双手如同被一股力量控制,紧紧地扣住她腰肢,用力地拥入怀中。
衣衫委地。
他稳稳地抱起她,交颈厮磨,须臾未离,走向床榻时,不慎踢翻了脚边铜盆。
哐当一声,水泼一地,谁都顾不上。
帐幔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窗外,雪下大了。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渐渐成片,成团,旋即如扯絮般铺天盖地。
风卷着雪粒子砸向窗纸上,沙沙作响,间或有一两声枝桠不堪重负断裂的脆响。
月隐浓云后,透出模糊的晕黄光边。
雪光映得天地间一片朦胧的亮,关城、远山、残破的军旗,全然笼在无边无际的白里。
风穿过檐角,发出呜咽般哨音。
有一阵特别急,卷起地上的积雪,于空中打着旋,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搅动。
雪尘扑打窗上,簌簌地落,很快又覆上新的一层。
远处城楼上守夜的梆子声,被风雪扯得断断续续,听着不真切。
更漏的水早冻住了,时间仿佛也在雪夜里凝滞,只剩风雪声,和帐内压抑、交缠的呼吸。
雪一层层地积,将白日里的血污、尸骸、哭嚎,温柔地掩埋。
天地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过鏖战,从未死过那么多人。
只有风知道,雪底下埋着什么。
也只有雪知道,今夜过后,有些人,有些事,将永远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