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褪下,肩背裸露烛光下,上面沿着脊椎,有三片淡金色的鳞状印记,自肩胛至腰际,微微凸起,隐有光华流转。
生母给她的护命根本。
十六年前她出生时,生母用三片本命龙鳞,炼入她脊骨,保她活过十八岁。
这些年,一片五年前她刚下山时,拔给了霍元卿,一片她拔给了师傅,只剩眼下最后一片。
若拔了……
她伸手,指尖轻触最下方的鳞印。
触手微温,像活物般轻轻搏动,与她的心跳同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霍元卿巡夜经过。
她通过镜中看见他停留门外,影子投窗纸上,静立片刻,又缓缓走开。
沈清禾闭了闭眼,将衣裳穿好。
第五日傍晚,沈清禾主动出了药房。
霍元卿正在庖厨里忙活。
虽只是些简单炖菜蒸饼,架势有模有样。
见她进来,他愣了下,随即擦了擦手:“饿了吧?马上好。”
沈清禾倚在门边,看着他挽袖切菜、生火下锅。
油烟气漫开,混着葱姜的辛香,竟将死气沉沉的关城,熏出一丝烟火人间的暖意。
“你何时学的?”她轻问。
“闲着也是闲着。”霍元卿没回头,耳根有些泛红,“总不能老让你吃军中的粗食。”
三菜一汤,竟摆了一桌。
菘菜炖豆腐,蒸腊肉,韭黄炒蛋,还有一盆热腾腾的羊肉汤。
都是寻常食材,在他手下竟色香俱全。
沈清禾坐下,夹一筷豆腐送入口中,眼睛亮了:“好吃。”
霍元卿看着她,唇角微扬:“慢点,没人抢。”
想起在楚王府时,她第一次吃他做的菜,满脸都是嫌弃,而今他已学会,日后可多做些,她定能更欢喜。
“元卿,”她抬头,笑得眉眼弯弯,“要是能一直吃你做的饭,该多好。”
霍元卿怔了怔,伸手抹去她唇角一点油渍:“说什么傻话,等回了长安,天天做给你吃。”
“嗯。”沈清禾低头,又夹了块腊肉放进他碗里,“你也吃,看你近日瘦的,一把骨头架子,看了心疼。”
霍元卿盯着她:“清禾,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哪有。”她笑,又给他夹菜,“就是觉得……你该好好吃饭,这么瘦,以后怎么护我?”
霍元卿握住她手腕:“到底怎么了?这些日子你一直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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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挣开,舀了碗汤递给他:“真没事,就是累了,胡思乱想,快喝汤,凉了腥。”
她不再说话,只埋头吃饭。
吃得很慢,很仔细,像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霍元卿看着她,心头那点不安越发浓重,可终究没再问。
饭后,他送她回房。
“早些歇着。”他站门外,“别熬了。”
沈清禾点头,掩上门。
她在门后站了很久,直到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才缓缓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