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撞撞这番话,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礁石,稳稳地立在了老夫人试图铺设的“安稳归家”的航道上。
她用“订单”、“铜锭金沙南洋香料”这些实在的营生,以及“厮混”这份磊落坦荡,将老夫人基于传统礼教的担忧,和对孙儿未来生活的规划,给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老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在那抹错愕之后,并没有被冒犯的愠怒,而是一种计划落空般的怔忪,混杂着些许“这孩子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的失落。
她精心准备的自认为“为你好”的说辞,被这块沉甸甸的金饼子和更沉甸甸的“契约订单”衬得有些无力。
老夫人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说出话来,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眼神复杂地看着梁撞撞。
那份想将梁撞撞纳入自己“理想孙媳”框架的心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不驯服。
徐嬷嬷看在眼里,心知老夫人这是碰了软钉子,有些下不来台,忙笑着打圆场:“梁姑娘真是能干!
这海外的大事都能办成,难怪少爷时常夸您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她试图转移话题,缓和气氛:“老夫人也是心疼您,怕您在外头风餐露宿的辛苦……”
这个态度梁撞撞是能接受的,于是顺着徐嬷嬷的话,笑容又灿烂起来,重新将那缠好红绳的金饼子轻轻推到老夫人面前:
“东西给您啦,您留着打点首饰;徐嬷嬷过奖了,那都是运气好。”
又转向蔡阿婆,亲昵地说:“阿婆,您再喝碗汤,这汤炖得真香!”
她表现得泰然自若,仿佛刚才那番明确表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无针对之意。
这份自然,反而让老夫人准备好的、带着点长辈权威的“规劝”哽在喉头,无处着力,那份失落感更浓了。
她真没别的意思。
她已经被徐嬷嬷点醒,虽有不甘,却也默认了孙儿的选择。
既然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