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小李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个挺漂亮的姑娘:“我们谈了五年,上个月分的手。她家里不同意,说我没房没车。我现在天天打两份工,就想攒够首付,可她……她昨天跟我发信息,说要跟别人订婚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激动起来,手猛地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叮当响:“我不明白!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就抵不过一套房子吗?我可以等啊,我能赚钱啊!”
阿彩被吓了一跳,弓着背哈他,来福也跟着汪汪叫了两声。阿呆赶紧把俩畜生抱走,嘴里念叨着:“别吵别吵,听师傅说话。”
我敲了敲桌子,让他平静些:“《庄子》里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水干了,两条鱼吐唾沫互相滋润,看着情深义重,其实不如各自游回大江大河里去。”
小李红了眼:“可我能改啊!我能努力啊!”
“你先弄明白,为什么鱼会跑到岸上?”我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世人只看见两条鱼在泥里挣扎,却不想想好好的水里待着,怎么会搁浅?这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火是什么?是你们俩本就不合适的根基,是她家里的嫌隙,是你硬要撑着的面子。火不灭,水早晚烧干,就算你今天救活了这两条鱼,明天还得跟着遭殃。”
他愣住了,眼里的红血丝更明显,却不似刚才那般激动:“您是说……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努力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绑住谁。”我从书架上抽出本旧书,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上面写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说让你认命,是让你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就像你小时候想要个玩具,哭闹着非要不可,等长大了再看,那玩具早就扔哪儿去了?不过你也不必灰心,你这份真心错付了人,却没白付。吃过这回亏,你往后便知怎么好好对人,怎么用心对待感情。下一份缘分,定会比现在好,这也是因果——你种下了真心的因,早晚能收来珍惜的果。”
小李盯着照片,手指摩挲着姑娘的脸,半天没说话。我看出他印堂的黑气里带着点悔意,就没再多说,给他也包了份药,是佛手和玫瑰花:“回去泡泡喝,顺顺气。想不通就过来坐坐,看看阿彩和来福,它们俩饿了就叫,饱了就睡,从不想昨天的骨头在哪儿。”
他走的时候,把照片揣回了兜里,脚步虽沉,却比进来时稳当。阿呆凑过来说:“师傅,您说他能想通不?”
我看了看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能不能想通,得看他自己肯不肯醒。就像发了高烧,医生能给药,可终究得自己扛过去。”
下午的时候,昨天那姑娘又来了,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眉梢不那么拧着了。
“谷大师,谢谢您。”她把果篮放在桌上,“我回去想了想,您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老家住段时间,我打算明天就走。”
我点点头,示意阿呆给她倒杯茶:“想通了就好。《道德经》里说,反者道之动。事儿到了绝境,往往就该转圜了。”
姑娘笑了笑,眼角有了点细纹,却比昨天哭的时候好看多了:“其实我也知道他不靠谱,可就是舍不得。就像……就像明知道那东西不好吃,可吃习惯了,突然不吃,就觉得难受。”
“那是馋,不是饿。”我拿起个苹果擦了擦,递给她,“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把惯性当感情,把依赖当爱情。等你真断了,过段时间再回头看,就会觉得当初的自己挺傻的。”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我昨天晚上没失眠,喝了您给的茶,睡得挺沉。今天早上起来,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是药效起作用了,也是你自己想通了。”我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槐树,冬天叶子掉光了,看着跟死了似的,春天一到,该发芽照样发芽。人也一样,没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正说着,阿呆抱着来福跑进来,手里举着个东西:“师傅师傅,你看我捡着啥了?”
我一看,是只掉了毛的布偶猫,脏兮兮的,一条腿还断了。阿呆小心翼翼地捧着:“刚才在胡同口捡的,好像是被人扔了。”
姑娘凑过去看了看,眼里露出点心疼:“真可怜,要不我们送它去宠物医院吧?”
“不用。”我摸了摸布偶猫的脑袋,“骨头没错位,养养就能好。阿呆,去拿点云南白药来。”
阿呆应声跑去里屋,姑娘看着我给猫包扎腿,突然说:“谷大师,您说人跟动物,到底有啥不一样啊?”
我想了想,说:“动物发情是本能,过了那阵就完了。人不一样,人会钻牛角尖,会把一时的冲动当成一辈子的事儿。其实啊,真没必要。你看这猫,被人扔了,难受吗?肯定难受,可它该吃还得吃,该睡还得睡。人要是能学学这股子劲儿,就少了好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