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治伤

古代末日 固化豆 3577 字 8个月前

距离近,目标明确,这大大降低了采集的风险。

陈源当机立断:“好!墩子,天亮后,你带上短弓和腰刀,由柳氏指路,去采血见愁。记住,快去快回,沿途警惕,不得耽搁!阿竹跟你一起去,负责警戒。若遇危险,以哨声为号,立刻撤回!”

“是,老爷!”李墩子领命。

阿竹也用力点头。

“那七叶一枝花呢?”赵氏问到了最关键也最难得的一味药。

周婆子叹了口气:“重楼喜肥厚腐殖土,多生于深山老林,阳光不能太盛,也不能全无。北面那片老林子深处或许有,但那里……更不太平。”她指的是更靠近野人活动和拜影教出没的区域。

陈源沉默了一下。七叶一枝花的获取,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需要从长计议。眼下,只能先解决血见愁,再图后续。

“先取血见愁。七叶一枝花,容后再想办法。”他做出了妥协。生存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有限的选项中做出最不坏的选择。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各自忙碌起来。李墩子和阿竹开始检查武器,准备天亮出发;赵氏和周婆子开始翻找储存的草药,准备辅料;柳氏抱着熟睡的孩子,脸上既有担忧,也有一丝能为群体做出贡献的微光。

陈源靠在石壁上,感受着腿上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和麻痒。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刮骨过程,而是将思绪转向了田庄的韩三爷,转向了拜影教和野人,转向了失散的家人……唯有这些外部的压力和牵挂,才能暂时压制住对自身伤痛的恐惧和对未知治疗的惶惑。

长夜漫漫。后半夜,尽管李墩子按照周婆子的指点,用找到的几种带有辛辣气味的草药混合湿泥,涂抹在岩洞入口内侧和陈源铺位周围,但陈源几乎一夜未眠。他时刻警惕着那细微的窸窣声是否会再次响起,精神高度紧张。伤腿的异样感觉得益于周婆子临时更换的、带有轻微麻痹效果的草药敷料而稍有缓解,但根本无法根除。

天刚蒙蒙亮,李墩子和阿竹便在柳氏的指引下出发了。岩洞内的气氛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每一次洞外传来的风声鹤唳,都让留守的人心惊肉跳。

陈源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外面的动静。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就在陈源心中渐生焦躁之时,洞口负责了望的铁蛋突然低呼:“墩子叔他们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很快,李墩子和阿竹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李墩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株连根拔起的暗红色药草,茎叶完好,正是血见愁!柳氏辨认无误。

“顺利吗?”赵氏连忙接过药草,递给周婆子查验。

李墩子抹了把汗,心有余悸道:“药是顺利采到了,没碰见人,也没疫鬼。但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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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源立刻追问。

李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陈源面前。那是一个用某种柔韧的藤条编织成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环状物,做工粗糙,但形状规整。藤环上,还穿着一片已经有些干枯发脆的、不知是什么树木的叶子,叶子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难以理解的符号。

“就在我们回来的小路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矮枝上,挂着这个。”李墩子说道,“看着……不像是山里野兽弄的,也不像是墩子……或是田庄那些人会弄的东西。”

陈源接过那藤环,入手冰凉,带着山间的潮气。他看着那个扭曲的暗红色符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野人的标记?还是……拜影教?

周婆子凑过来看了看,尤其是看到那个符号时,脸色微变,低声道:“这……这像是‘山魈’的记号……老辈人说,山里的精怪会在自己的地盘留下标记,警告外人勿入……”

是野人!他们果然一直在附近活动!这个标记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划定地盘,将鹰巢岩洞也视作了他们的领地?或者,这根本就是拜影教通过野人留下的某种讯息?

新的威胁,如同阴云,再次笼罩下来。

陈源捏紧了手中的藤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忧未平,外患又至。腿伤、尸鳖、田庄、野人、拜影教……生存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藤环递给周婆子:“收起来。”然后,目光转向那几株新鲜的血见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周婆子,准备药浴。”

无论如何,先解决眼前最迫切的危机——这条该死的伤腿。

在周婆子的指挥下,赵氏将带来的一个最大的陶罐架在火上,注入大量清水,然后将处理好的血见愁、以及周婆子谨慎配比后切段的鬼手藤,还有其他几味辅助的草药一同放入罐中熬煮。很快,一股极其浓烈、混合着辛辣、苦涩和一丝诡异甜腥的气味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岩洞,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焦臭和尸鳖恶臭。

陶罐内的药汁逐渐沸腾,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墨绿色的、粘稠的汁液,表面翻滚着令人不安的气泡。

“老爷,药力已成。”周婆子看着罐中的药汁,面色凝重,“待药液稍凉,不至烫熟皮肉,便需将伤腿浸入。其间药力侵袭,如万蚁啃咬,痛痒难当,需忍耐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待药力将深层脓毒逼至表面,老身……便要动手刮骨。”

陈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示意赵氏和李墩子扶他坐到火堆旁,将受伤的右腿架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垫着干净布的矮木墩上。

当那墨绿色的、滚烫的药液被舀到一个稍小的陶盆中,端到陈源脚边时,蒸腾而起的热气带着刺鼻的药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陈源看着那盆仿佛来自幽冥的药汁,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在赵氏和李墩子的搀扶下,缓缓将受伤的小腿浸入了药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