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朱至澍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
“既然诸位大人都觉得这路修不得,那就不让户部出钱了。”
毕自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紧接着又是满脸狐疑。
不让户部出钱?
那这一千万两从哪来?天上掉下来?
“陛下。”
朱至澍转身对着朱由校行了一礼,“既然说不通,那便请陛下移驾西苑。臣给陛下和诸位大人,看个新鲜玩意儿。”
……
半个时辰后,西苑校场。
一段长约三里的环形铁轨,静静地铺在水泥地上。
阳光下,两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泛着幽冷的寒光,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铁轨上,停着一节巨大的车厢。
它不像大明现有的任何马车。
通体由硬木和钢铁打造,下方是四个精钢铸造的轮子,严丝合缝地卡在铁轨上。
车厢内饰豪华,甚至装了透明的玻璃窗。
“这……这就是铁路?”
朱由校眼睛发亮,围着车厢转了好几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轮毂,“这轮子没包铁皮?直接铁碰铁?”
“上去试试。”朱至澍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向高和毕自严是被太监半推半架上去的。
四匹健马被套上挽具。
随着车夫一声鞭响,马匹开始奔跑。
预想中的颠簸并没有出现。
坐在车厢里的叶向高,死死抓着扶手,准备迎接骨头架子散落的剧痛。
然而,没有。
只有一种极富韵律的况且、况且声,从身下传来。
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后退,但这车厢竟然平稳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放在桌上的茶盏,连水纹都没有晃出一丝。
“快!太快了!”
张维贤整张脸贴在玻璃上,胡子被风吹得乱飞,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得有……这得有一个时辰八十里吧?这要是用来运红衣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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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说完,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作为宿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辽东有警,京营两天就能把大炮架在沈阳城头!
车停了。
朱由校意犹未尽地跳下车,抓着朱至澍的袖子,兴奋得脸颊通红:“皇兄!修!必须修!这玩意儿太稳了!以后朕巡幸江南,就坐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