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太猛了!
祖师爷传下的法子,点火后要温吞许久,可这座炉子,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通体赤红!
“准备,出渣!”朱至澍的声音冷静响起。
随着渣口被打开,一股金黄色的、相对粘稠的液体率先流出,在预设的沙土沟槽里缓缓凝固。
“这……这是……”有匠人惊呼,“铁还没化,渣就出来了?”
在他们的经验里,铁和渣都是混在一起的,需要事后反复捶打才能分离。
“准备,出铁!”
朱至澍没有解释,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亲兵队长亲自上前,用一根长长的钢钎,猛地捅开了最下方的出铁口。
“轰~”
一道比正午阳光还要刺眼的白金色洪流,瞬间喷薄而出!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暗红色的粘稠铁水。
那是一道奔腾的、璀璨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液态太阳!
铁水顺着引流槽,奔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整个工坊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匠人,包括钱林在内,全都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壮丽,如此……纯粹的铁水!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和怀疑,只剩下一种狂热的、无法言喻的崇拜。
朱至澍静静地看着那奔涌的铁水,看着那些跪倒的匠人,心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京城这帮只会守成的铁匠,已经落后于民营的铁矿了。
科学,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神迹。
而他,就是带来神迹的,唯一先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山,才算真正姓了朱。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穿过火光,来到他的身后,低声禀报。
“殿下。”
朱至澍转过身。
工坊的阴影里,戚金的身影缓缓走出,他脸上的神情,异常凝重。
“殿下,宫里来人了。”
戚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是郑贵妃宫里的大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