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薇薇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好奇，“城堡地下二层的旧藏书室里，有一本孤本的《北境古代符文图解》，是暮星家族几百年前流落出来的。我对里面的几个失传符文很感兴趣。”她看着艾尔，“你去帮我找出来，借我看三天。三天后，保证完好无损地归还。这个……总可以了吧？”

这个要求，确实与瑟尔特无关。旧藏书室堆放的多是些被淘汰或无人问津的典籍，平时少有人去。借阅一本书，听起来似乎……无伤大雅。

艾尔沉默地权衡着。比起偷取瑟尔特的私人物品，这个要求显然容易接受得多。而且，只是借阅，并非占有。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薇薇安。薇薇安也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真诚”的期待。

“……可以。”艾尔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我需要时间寻找。”

“没问题！”薇薇安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被断然拒绝的尴尬从未发生，“你慢慢找，我不急。”她心情大好地重新端起茶杯，补充道，“作为预付的‘报酬’，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个关于瑟尔特的小秘密……”

艾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再次侧过来的耳朵，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在意。

薇薇安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着世间最大的机密：“你知道瑟尔特为什么那么讨厌别人碰他的头发吗？”

艾尔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仿佛还残留着瑟尔特银发冰凉触感的指尖上，然后迅速移开，摇了摇头。

“因为他大概……七八十岁的时候，有一次被一个试图讨好他的女伯爵，偷偷剪掉了一小缕头发，拿去做了什么恶心的爱情咒语。”薇薇安说着，忍不住笑出声，“结果当然是屁用没有，从那以后，他就对碰他头发的人……嗯，反应特别激烈。”

她描绘着当时年幼的瑟尔特可能出现的、羞愤交加又不得不隐忍的表情，绘声绘色。

艾尔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那个永远强大、冷漠、掌控一切的瑟尔特，竟然也有过如此……憋屈而幼稚的经历？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像是想笑，又觉得荒谬，更深处，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悸动。

他突然想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去碰，瑟尔特会是什么反应。

他看着薇薇安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了一笔“亏本的买卖”。只是这一次，他似乎并不像上次那样后悔。

他转过身，重新握紧了训练剑。

第五百零三次突刺，破风而出。

只是这一次，那凌厉的剑风之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紊乱。而他的耳根，那抹未能完全褪去的红晕，在训练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薇薇安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拿起了那本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古籍。

训练？

那只是幌子。

挖掘这座冰山之下隐藏的、关于忠诚、依赖与某种扭曲情感的真相，才是她留在这里最大的乐趣。

她越来越期待，当瑟尔特发现自己的“作品”，正在他昔日的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产生某些微妙变化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