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轻缓地将艾尔放在床铺的中央——他试图抽身,去脱掉艾尔身上那件沾染了地牢潮气和淡淡血腥味的外袍,以便让他睡得更舒适些。
然而,就在他微微直起身,准备稍稍离开的瞬间,一只冰冷却带着执拗力道的手,猛地攥紧了他墨蓝色长袍的前襟。
是艾尔。
即使在深沉的睡眠中,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抓着瑟尔特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与安全和存在感相连的东西。
他抓得那样紧,以至于瑟尔特如果想要强行离开,除非撕裂衣袍,或者……掰开他的手指。
瑟尔特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又抬眼看向艾尔沉睡的面容。
青年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依靠”即将离开的威胁,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嘴唇无意识地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声。
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无奈的思绪,或许在瑟尔特冰冷的心湖中掠过了一刹那的涟漪。
他可以用力量轻易挣脱,甚至可以借此给予艾尔一个关于“僭越”的、疼痛的教训。
但此刻,看着这张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御、只剩下全然依赖和脆弱的脸,他最终并没有选择那样做。
他沉默地在床边站立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如同古井。窗外,血月早已沉下,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地,寝宫内只有壁炉里幽蓝的火焰提供着微弱而摇曳的光源。
最终,他只是就着这个被紧紧拽住的姿势,动作有些受限地、略显笨拙地,自行脱掉了外袍和靴子。
然后,他掀开另一侧的丝绒被褥,在艾尔的身侧,躺了下来。
因为他躺下的动作,艾尔紧抓着他衣襟的手自然地被带到了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