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的哭泣声,如同被逐渐抽走力气的潮水,从汹涌的呜咽,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终,连这细微的声响也彻底平息下来。
他趴在瑟尔特的腿上,在这场耗尽了他所有心力与眼泪的宣泄后,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昏厥的睡眠。
他的脸颊侧贴着瑟尔特冰凉丝滑的袍子,泪痕未干,在昂贵的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暂时掩盖了那双蓝眼睛里曾有的痛苦与绝望。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潜意识都无法完全摆脱现实的沉重。
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却是一种彻底放松后的、毫无防备的脆弱,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精疲力尽后蜷缩起来的小兽。
瑟尔特垂眸,静静地看着腿上这个陷入沉睡的造物。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艾尔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比平常略高的体温。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带一丝扰动地动了。
他先是轻轻拨开艾尔额前几缕被汗水和泪水黏住的黑色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酷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审慎的轻柔。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绕过艾尔略显单薄的肩背,另一手小心地穿过他的膝弯,以一种稳健而轻松的姿态,将沉睡的艾尔打横抱了起来。
艾尔在梦中无意识地哼咛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瑟尔特冰凉的颈窝处更深地埋了埋,似乎在寻找更舒适、更安稳的依靠位置。
这个完全出于本能、毫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瑟尔特抱着他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迈着平稳的步子,抱着怀中沉睡的青年,离开了弥漫着羊皮纸和雪茄气息的书房,走向自己的主寝室。
穿过寂静而漫长的回廊,月光透过高窗,将抱着沉睡青年的银发领主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形成一幅静谧而诡异的画面。
走进那间奢华、冰冷、充满了瑟尔特个人气息的寝宫,瑟尔特径直走向那张巨大而空旷的黑曜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