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瑟尔特走近几步,靴底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艾尔面前停下,阴影完全笼罩了跪着的混血种。
二十三年,对人类来说确实不短。领主的声音依然平静,足够一个婴儿长大,足够一座城市变迁,足够...许多事情发生。
艾尔惊讶地抬头。瑟尔特很少会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更别提说出如此...
感性的话。
起来。
艾尔依言起身,但依然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视线落在瑟尔特胸前的银质纽扣上。这是最安全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远,又不会僭越。
瑟尔特的手指突然抚上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地抬起他的脸。这个动作让艾尔呼吸一滞,银链随之微微发烫。
你身上除了酒气。瑟尔特说,但语气中并无责备,还有...人类衰老的味道。
艾尔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罗兰眼角的皱纹,鬓角的白发,略微佝偻的脊背。这些细节经由瑟尔特的口中说出,突然变得无比尖锐。
罗兰是朋友。艾尔轻声说,像是解释,又像是宣誓。
瑟尔特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态。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更像是某种深不可测的筹谋。
朋友...瑟尔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食物的味道。
艾尔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领主有话要说——某种重要的、可能改变一切的话。瑟尔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太久,久到银链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
但最终,领主只是松开了手。
去休息吧。瑟尔特转身走向书桌,银发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明天还有任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艾尔头上。
所以今晚的宽容只是因为明天的任务?
那些微妙的情绪,欲言又止的姿态,都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