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这些,已近午时。

叶凌薇终于再次踏入了祠堂偏院那间阴暗的囚室。

叶正德蜷缩在角落里,比之前更加憔悴不堪,眼神涣散,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听到脚步声,他木然地抬起头,看到逆光而立的叶凌薇,他浑浊的眼睛里连恐惧都没有了,只剩下死寂。

“薇……薇儿……”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二叔,”叶凌薇的声音在空旷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你的那些‘臂膀’,如今都已断了。你在侯府内外经营多年的一切,从今日起,烟消云散。”

叶正德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他彻底完了。权势、财富、党羽……他为之奋斗、为之不择手段的一切,全都化为了泡影。

“哦,还有,”叶凌薇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补充,“周显派来的那三个人,也招认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若不能救你出去,便就地格杀,永绝后患。”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叶正德。他猛地扑倒在地,涕泪横流,不再是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绝望与悔恨。

“薇儿!二叔错了!二叔真的知道错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利令智昏,我被权势蒙了眼,我不该害大哥,不该针对你……我罪该万死!我求求你,看在……看在我和你父亲一母同胞的份上,你给我个痛快吧!或者……或者送我去见官,让我去给我大哥磕头认罪!我只求……只求别再关着我……我受不了了……”

他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曾经的野心和贪婪,在绝对的失败和背叛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对黑暗和孤独的无尽恐惧。

叶凌薇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脚下这个形容枯槁、卑微乞怜的中年男人,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看着秋后蚂蚱般的漠然。

他现在的惨状,比起前世父母兄嫂的凄惨离世,比起她冻饿而死的绝望,又算得了什么?

“求饶?”叶凌薇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叶正德,事到如今,你觉得求饶还有用吗?”

她微微俯身,目光如冰刃,直刺他心底:“当你与周显合谋,将毒手伸向我父亲的那一刻起;当你一次次算计,欲置我于死地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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