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的目光扫过尸体,汪世城穿着的确良衬衫,领口系得严实,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还在走,表蒙子裂了。他女儿汪春华倒在桌边,怀里还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正是她的儿子吴梁顺,小小的身体上没有明显伤口,谢云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摇了摇头。

“孩子是窒息死亡,应该是被活活闷死的。”谢云的声音有些发颤,“其他工人都是刀伤,集中在胸腹部位,凶手下手又快又狠,像是有备而来。”

沈辞走到工棚角落,那里有个被踢翻的煤炉,炉火早就灭了,旁边堆着几双沾满石灰的胶鞋。“老周,汪发华在哪?我要问他情况。”

汪发华被带到工棚外的屋檐下,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个破搪瓷缸,水都洒了一半。“沈警官,我昨天下午回的家,家里老婆子病了,今天一早刚到厂门口,就看见老周他们在这儿……汪老板待我不薄啊,怎么就遭了这种毒手!”

“你最后见汪老板是什么时候?昨天走之前,厂里有没有异常情况?”沈辞递给他一支烟,帮他点上。

汪发华猛吸了一口烟,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昨天下午四点多走的,那会儿汪老板正和吴小龙算账,好像吵起来了。吴小龙说要把石灰厂盘出去,汪老板骂他没良心,说这是他一辈子的基业。”

“盘出去?”沈辞皱眉,“汪老板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汪发华拍着大腿,“汪老板就两个孩子,大儿子前两年在矿上出事没了,就剩小儿子汪业明和女儿汪春华。汪业明才二十出头,毛手毛脚的,汪老板本来想让女婿吴小龙帮着管厂,谁知道吴小龙总想着把厂卖了去南方做生意。”

沈辞心里一动:“最近有没有外人来厂里?比如找汪老板要账的,或者谈生意的?”

“有!”汪发华眼睛一亮,“上周来了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听口音是南边的,找汪老板谈买厂的事,两人在办公室吵得厉害,那男人临走时放狠话,说‘你别给脸不要脸,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