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月微微一笑。“谢谢。”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身后那颗光球在她推开门的瞬间,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情绪的、被编码过的清晰信息流。
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像是人类的叹息一样的东西。
【三千世界,三千个你,辛苦了。】
冷卿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那些银灰色的金属墙壁和远处那些紧闭的门。
“不辛苦,”她说,“挺好玩的。”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走廊里依旧没有人,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门后面,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或观察窗看着她。
她是界主,是那个从系统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人。
有人传说她本身就是三千世界的化身,有人传说她曾经只靠一次行走就重塑了一个世界的时间线。
有人传说她已经在三千世界中活了比这个世界本身更久的时间。
那些传说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
但有一点是真的——她确实走过了三千世界。
每一具身体,都是系统空间投放的锚点。
当任务开始时,她的灵魂数据会被载入那具锚点,她会成为那个人,拥有那个人的记忆和身份。
像一颗种子落入泥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任务结束时,锚点会被回收,所有因她的介入而产生的时间线偏移都会被系统修正。
死去的人以合理的方式退场,活着的人继续走下去,那个世界恢复如常,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片泥土里曾经落过一颗种子,曾经开过一朵花,曾经有人在那里停留过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小主,
然后离开了。
她知道每一次呼吸的温度,知道每一个名字的重量,知道每一场告别时那阵风吹来的方向。
她记得每一个世界,尽管她已经记不清那是第几个了。
但她不需要去数了。
她记得自己曾经那样活过,在另一个人的怀抱里成为另一个人生命中的一部分。
然后,她离开了,把那些留在身后,成为那个世界里一道再也无法被填补的缺口。
三千个世界,三千个她,每一个都在不同的时间线里活着、经历着、以各自的方式存在过,然后被她亲手收回。
那些碎片堆积在她的灵魂里,像是一面被打碎了又被拼起来的镜子。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光,每一片都带着不同的温度。
她需要时间来把那面镜子拼好,或者不拼好,只是看着那些碎片躺在那里,承认它们都是她的。
冷卿月推开自己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但很安静,没有窗户,墙面的颜色可以随心意调整。
她选了一种很淡的暖灰色,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色。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角落放着一些她从不同世界带回来的小东西。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光屏弹出来,上面是她的行走记录,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个条目后面都跟着一个世界编号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