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对峙

柳尚烟握着她纤细的手腕,艰难地开口:“还有一事……我这一辈子害了很多人,唯独允宁的母妃,殷氏,她真的是染病而亡,我当时,看着那么小的孩子,一下子就喜欢……”

柳尚烟低低地笑起来,仿佛沉溺在做母亲的欢愉中。

“他不一定会信我,但他会信你的,对吧?”皇后带着期盼的目光望向雾盈,眼前升腾起氤氲的雾气,“希望你能让他相信……”

皇后交代完这句话,好像一下子卸下了力气,她端起桌子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雾盈一笑,一饮而尽。

雾盈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一步去抢,但还没碰到酒盏就听到它落地的声音。

“哐啷——”

“侄女柳雾盈,恭送姑母——”她含着热泪喊出这句话,看着柳尚烟的身体慢慢僵直,合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也不是正三品司衣,她只是她的侄女,她们血浓于水。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只知道从此以后,她的命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她推开门,骆清宴一迎上来,就看到了皇后的尸体。

雾盈轻声道:“娘娘……已经去了,她,没有害你的母妃。”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骆清宴的脸上呈现出迷茫的表情。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天光已经大亮了,晨光映在她白瓷一般的脸上,却没有让她感觉到温暖,而是一阵一阵地发冷。

这日清晨,沈蝶衣已经醒了,一翻身瞧着那张脸不是雾盈,顿时要叫,被岫云姑姑一把捂住了嘴,低声说:“柳司衣随着二殿下去宫里了,一会才回来。”

沈蝶衣惊疑不定,连忙点了点头,岫云才把手放下来。

正说着,雾盈已经进来了,骆清宴一行人跟在她的身后。她正在门口与狱卒交涉:“我家殿下落了东西在里头,劳烦帮忙一下。”

狱卒瞥了一眼二殿下的脸色,正要领着他们往牢里去,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音,骆清宴出门一看,竟然是天机司。

为首一人是钱桓,他面容沉郁,冷冽的目光穿过骆清宴,定在雾盈身上,目不转睛地行了个礼:“见过二殿下。”

“钱副使这么大动干戈,是想做什么?”骆清宴讥诮得不动声色,雾盈却听懂了。钱桓的手下都赶着巴结他,称呼他为“钱指挥”,而骆清宴非要明指出,他不过是宋容暄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