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角和典韦到洛阳的时候,是五月末。
天气已经热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街市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
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店铺早早关门。
坊间流传着各种耸人听闻的消息。
大将军要杀宦官了,宦官要反扑了。
西凉兵要来了,天下要大乱了。
张角找了一家名叫“云来”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
看到典韦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腿都软了,连连摆手说客满了。
张角也不多说,袖中摸出一块金子放在柜台上。
老板立刻满脸堆笑,亲自领着上了楼。
典韦把两柄铁戟往门边一靠,蒲扇大的手掌往桌上一拍:
“将军,我们来洛阳到底要干嘛?”
“看戏。”张角推开窗户,望向皇宫方向。
他的神识穿越重重宫墙。
看到何进在将军府中来回踱步,看到袁绍与一群士人密谈,看到张让等宦官在偏殿交头接耳。
看到何太后坐在寝宫中神色阴晴不定。
“看戏?”典韦皱起眉头,“就为了看戏,您从幽州跑到洛阳,还拐弯把我带上?”
“你看,又急。好好看,这场戏可太好看了。”张角笑道。
典韦不理解。
什么看戏不看戏的,俺老典只关心伙食。
他坐在窗边,看着街上偶尔经过的巡逻士兵,百无聊赖地抠手指。
张角也不解释,自顾自泡了壶茶,靠在窗边。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洛阳城笼罩其中。
何进与宦官这场戏,实在是太妙了。
不愧是杀猪大将军。
杀个太监也要白白送人头。
在洛阳看现场版,别有一番风味。
第一幕,发生在何太后寝宫。
只见何进身着甲胄,大步流星走进来。
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是外戚,又是大将军,手握天下兵马,背后站着袁隗、杨赐等世家大佬。
自认为除掉几个宦官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何太后坐在凤榻上,面色冷淡。
“兄长,你来了。”
何太后语气平静,但眼神不善。
何进拱手:
“太后,臣弟有一事启奏——张让、赵忠等宦官,把持宫闱,祸乱朝政,当诛!”
何太后冷笑一声:“当诛?兄长好大的口气。”
何进一愣。
何太后站起身来,声音拔高:
“我问你,我们兄妹俩有如今的风光,靠的是谁?
是那些你张口就要杀的宦官。
当年哀家进宫之后,一直战战兢兢,若无他们相助,
岂能如此轻易登上皇后之位。”
何进脸色铁青:“太后,宦官之祸……”
“够了!”何太后打断他。
“张让他们已经向我表了忠心,以后唯我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