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是温的,茉莉香,但喝进去满嘴苦味。她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台上,院正的演示到了关键处。
敷了药的兔子伤口开始止血,结痂的速度肉眼可见。台下响起一阵惊呼,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乃‘生机丸’弱化版,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于外伤愈合有奇效。”院正的声音带着兴奋,“已在我军中试用,成效显着!”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但渐渐热烈。
林昭放下茶盏时,手指无意中碰到鬓角。
痒。
还有种……细微的刺痛感,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她皱眉,用指腹按了按。触感不对——那片灰发底下的皮肤,似乎鼓起了一点点,很硬,像结了痂。
“接下来,”院正提高了声音,“请南疆巫王阿兰娜,及银铃卫为诸位展示苗疆战舞!”
阿兰娜带着十名银铃卫上台。
她们没穿苗疆盛装,而是统一的靛蓝劲装,腰佩弯刀,腕戴银铃。上台时脚步很轻,几乎无声,但银铃随着动作“叮叮”响,清脆得像山泉。
音乐响起来。
是苗疆的芦笙,声音悠远苍凉。银铃卫开始起舞,动作刚柔并济,有祭祀的庄严,也有搏杀的凌厉。银铃的脆响和芦笙的低鸣交织,在礼堂里回荡。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连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都一时忘了动作。
林昭却微微偏头,看向那个书生。
他也在看,但眼神很冷,像在评估一件工具。而且……他的手,一直放在桌下。
在摸什么?
刀?暗器?还是……
舞蹈到了高潮。银铃卫的弯刀出鞘,寒光闪闪,舞成一圈银色的弧光。台下的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
那个书生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很突兀,在所有人都坐着的时候,像平地竖起一根旗杆。
他开口,声音清亮,却像淬了毒的针:
“皇后殿下!学生有一问!”
礼堂瞬间死寂。
连音乐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向台上。
林昭缓缓放下按在鬓角的手,抬眼。
目光平静,像深潭。
“讲。”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书生深吸一口气,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狂热的正义感:
“新政以来,朝廷与民争利,苛捐杂税名目繁多,致使江北民生凋敝!如今又弄这些奇技淫巧、蛮夷之术,究竟意欲何为?!”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莫非真要背弃祖宗成法,将这江山社稷——”
“引入邪路吗?!”
最后五个字,掷地有声。
满场哗然!
阿兰娜的刀已经出鞘一半。
萧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但林昭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个书生,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站起身。
深衣的裙摆垂下来,月白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鬓角那片鼓起的硬痂,在起身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
要破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