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的瞬间,风灌满了耳朵。
不是自然的风——是“吼”掀起的狂暴气流,混着池子里蒸腾的灰白煞气,劈头盖脸砸过来,像无数冰冷的拳头。萧凛眯起眼,钥匙碎片在手心里烫得像握了块火炭,金线从裂缝里迸射出来,拖出一道刺目的光尾。
石台离他大概三十步。
不远。
但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浆里跋涉。空气粘稠得吓人,紫黑光柱抽取能量的嗡鸣震得人骨头都在颤,池子里沸腾的气流喷溅出来,落在手臂上,立刻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火辣辣地疼。
“拦住他!”石台上,领头的黑袍人嘶声大喊。
三个护卫转身冲过来,弯刀在昏暗里划出冷光。他们动作僵硬,但速度快得诡异,眼睛在鸟嘴面具后闪着呆滞的红光——被控制了,或者被改造过。
萧凛没停。
他侧身,避开第一刀,刀锋擦着肋骨过去,布料“嗤啦”裂开。第二刀劈向面门,他抬手用钥匙碎片格挡——“锵!”金属撞击的脆响,碎片居然没碎,金光炸开一团,那护卫被震得后退两步,弯刀脱手,打着旋飞出去,“当啷”掉进池子,瞬间被灰白气流吞没,连个泡都没冒。
第三刀从背后袭来。
萧凛没回头,直接向前扑倒,就地一滚,碎石硌得肩膀生疼。刀锋擦过后背,凉飕飕的,估计衣服又添一道口子。他翻滚起身,钥匙碎片脱手飞出——
不是攻击。
是朝着石台中央,那个玻璃容器里的石壳。
碎片在空中旋转,拖着一道金色的弧线,像归巢的鸟。石壳似乎感应到了,表面暗绿色的符文疯狂闪烁,旋转速度骤增,竟从容器里“挣”了出来,悬浮在半空,迎向碎片。
“不——!”黑袍人尖叫。
他想伸手去抓石壳,但已经晚了。
钥匙碎片精准地撞上了石壳。
不是撞击。
是“贴合”。
就像两块碎裂的磁石,找到了彼此缺失的那部分。碎片边缘的裂缝,与石壳表面一道天然的裂痕完美嵌合,“咔”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光芒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以碎片和石壳贴合处为中心,乳白色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开,瞬间淹没了紫黑光柱,淹没了灰白池子,淹没了整个地下穹窿。
那光不刺眼,很柔和,像清晨第一缕穿透雾气的阳光。
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变了。
紫黑光柱像见了火的冰,开始“融化”——从凝实的能量柱,变成流动的烟雾,再变成稀薄的雾气,最后彻底消散。石台上那台金属仪器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外壳“砰”地裂开,齿轮、管道、发光的晶体碎片炸得到处都是,三个黑袍人被气浪掀飞,鸟嘴面具脱落,露出三张惨白的、写满惊骇的脸。
池子里的灰白气流停止了沸腾。
不再翻滚,不再喷溅,而是缓缓“沉淀”,像浑浊的水被澄清,表面的灰色褪去,露出底下纯净的、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流淌,温顺得像条刚睡醒的河。
而“吼”——
那团一直疯狂攻击的灰影,动作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