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年轻些,急:“……阿尔伯特,太冒险!把‘那个’带过来,万一失控,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另一个声音平稳,冷,是阿尔伯特:“闭嘴,卡尔。教廷那帮老古董只想合作,我们要的是主导权。没有足够的筹码,怎么逼他们就范?”
“可那是‘归一者’!连先知派的大长老都不敢说完全控制!”
“所以我们才需要大晟皇帝的‘气运’,还有那女人的‘魂力’来稳定它。”阿尔伯特声音压低了些,但老鬼耳朵尖,捕捉到了关键词,“记住,目标不是杀皇帝,是控制。如果控制不了……就换一个听话的。”
年轻的那个倒抽一口凉气:“你疯了?刺杀一国之君?”
“必要时。”阿尔伯特语气毫无波澜,“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为此准备的。它喜欢‘活气’,尤其是身负大气运者的活气。皇帝来了,最好。不来……太子也行。”
老鬼后背的寒毛“唰”地立起来了。
他屏住呼吸,身子又往阴影里缩了缩。脚边有滩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他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就在这时,主楼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老鬼立刻蜷身,滚进柴房半开的门里,顺手抓了把散落的柴禾抱在怀里,头又低了下去,恢复成那副木讷老态。
进来的是四个护卫。
两人一排,抬着个箱子。箱子不大,三尺来长,蒙着厚厚的黑布,布角用铜扣钉死在箱体上。抬箱子的护卫走得很稳,但脚步沉,箱子显然不轻。
老鬼缩在柴堆后,眯着眼看。
护卫的眼神不对。
直勾勾的,看路,不看人。眼珠子转动得很慢,像生了锈。脸是白的,不是正常人的白,是那种久不见光的、带着点青灰的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声很重,呼哧,呼哧,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
箱子经过时,那股甜腻味浓了。
不是从箱子里透出来的——布蒙得严实——而是从这几个护卫身上散发出来的。像他们整个人都被那味道腌透了,从毛孔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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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嗓子眼发紧,想咳嗽,硬憋住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箱子里传出的声音。
很轻微,但就在耳边。咕噜……咕噜……像黏稠的浆液在缓慢翻腾。间或有一两声“嗤”,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箱壁。还有种极细微的、仿佛无数细针在同时震动的嗡嗡声,藏在底下,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