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凤至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凉,但铁蛋觉得,有什么暖的东西,从那只手传过来。
“铁蛋,”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于凤至吗?”
少年摇头。
“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像凤凰一样,能浴火重生。”她望着窗外的黑夜,“咱们这片土地,被火烧了十二年,死了几百万人。但你看,咱们不是还活着吗?北镇不是光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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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脸,看着铁蛋的眼睛:“你也一样。一条腿没了,但人还活着,心还在跳。这就是重生。等春天来了,我送你去哈尔滨,那里有洋医生,能给你装假腿。装上了,你就能走路,能跑,能再上战场——用别的方式。”
铁蛋的眼泪涌出来。这一次,他没压抑,任由眼泪流了满脸。
于凤至陪他坐了很久,直到少年哭累了,睡下了,才轻轻给他盖好被子,吹熄灯,退出来。
巷口,徐建业还在等她。马灯的光晕里,他的脸色很凝重。
“副总司令,刚收到的电报。重庆的‘整编小组’到承德了,带队的是军令部次长刘斐。他们要求……要求咱们派代表去谈判。”
“刘斐……”于凤至重复这个名字,“黄埔四期,蒋介石的心腹。看来,重庆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怎么回复?”
于凤至想了想:“告诉他们,谈判可以,但要在北镇谈。另外,咱们的代表是张兰生和冯仲云——让搞政治工作的去对付政治人物。”
“那张总司令那边……”
“汉卿在华北脱不开身,也不该掺和这事。”于凤至的声音很冷静,“重庆想用他牵制我,我偏不让他们如愿。告诉汉卿,专心打他的仗,东北的事,我处理。”
徐建业记下,又问:“苏联方面……格罗莫夫中将发来密电,说想派个军事观察组来北镇。名义上是考察战况,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摸摸咱们的底,看值不值得投资。”于凤至冷笑,“告诉格罗莫夫,欢迎。但观察组的人数、行程、活动范围,必须由我们定。另外,他们带来的‘礼物’,我要先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