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教。”
“是……”年轻人有些紧张,但很快又投入进去,“这个字念‘国’,国家的国。咱们的国家叫中国,现在被日本鬼子占了。等叔叔伯伯们打跑鬼子,咱们就能堂堂正正地说:我是中国人!”
“我是中国人!”孩子们齐声跟着念,声音响亮而清脆。
于凤至站在窗外,静静听着。阳光透过油纸窗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忘了这是在战争年代,忘了周围还有日军的炮楼和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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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司令。”身后传来徐建业的声音。
于凤至转过身。徐建业脸上带着急色,手里拿着电报。
两人走到远离教室的地方。
“重庆的正式命令到了。”徐建业递过电报,“要求我们停止一切攻势,固守现有区域。措辞……很强硬。”
于凤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命令是军委会直接下达的,盖着大红印章,白纸黑字写着“违令者军法从事”。
她看完,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
“延安那边回电了吗?”
“回了。”徐建业压低声音,“李德胜亲笔批示:东北战局由你们自主决定,中央全力支持。但提醒我们注意策略,避免与重庆公开决裂。”
“策略……”于凤至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告诉延安:我们懂策略。但策略不是退缩,是在合适的时间做该做的事。”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秋日的山已经染上了红黄相间的颜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建业,你说,重庆为什么这么怕我们坐大?”
徐建业想了想:“因为……我们不是他们能完全控制的队伍。”
“对。”于凤至点点头,“我们扎根在老百姓中间,吃的是自己种的粮,用的是自己造的枪。不需要他们发饷,不需要他们运弹药。这样的队伍,他们指挥不动,也收买不了。”
她顿了顿:“所以他们会打压我们,会断我们的补给,会用各种手段限制我们发展。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那我们还……”
“还什么?还继续打?”于凤至转过身,看着徐建业,“当然要打。而且要打得更好,打得更狠。因为我们不是为了某个政权打仗,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打仗。只要老百姓支持我们,我们就倒不了。”
她走回教室窗外。里面的孩子正在学唱一首歌,是张兰生新编的《抗联小调》:
“松花江水长又长,抗联战士扛起枪。不怕鬼子凶,不怕风雪狂,定要打回咱家乡……”
歌声稚嫩但坚定。
于凤至听着,忽然说:“建业,你记得咱们从辽西撤退时,路过那个被鬼子烧光的村子吗?”
徐建业脸色黯了黯:“记得。全村一百多口,就活了七个。”
“那时候我就在想,”于凤至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们赢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不是庆功,不是授勋,是让这样的惨剧再也不会发生。是让这些孩子,能在和平的环境里长大、读书、成家立业。”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不管重庆说什么,不管美国人给不给援助,我们都要打下去。而且要赢,要赢得彻彻底底。”
回到总部已经是中午。于凤至没有休息,直接去了会议室。各军的主要干部已经到齐,围坐在长桌旁,脸色都很凝重——显然,重庆的命令大家都知道了。
于凤至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命令都看了。说说你们的想法。”
沉默了几秒,赵永胜第一个站起来:“副总司令,咱们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这时候让咱们停下来,战士们想不通!”
“想不通也得想。”于凤至平静地说,“但想不通不代表要盲动。王军长,你说。”
王栓柱拄着拐杖,声音不高但很沉稳:“我的意见是,表面服从,暗中准备。部队可以休整,但训练不能停。根据地建设要加快,特别是军工生产、粮食储备。等咱们翅膀硬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