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是八月十六日午后传到北满总部的。

电报很简单,只有两行字:“大凌河伏击战结束,全歼日军第19联队主力。义县光复,守军溃逃。我部伤亡约一千二百人,正收治伤员、打扫战场。”

徐建业念完电报,电台室里一片死寂。几个参谋和报务员都僵在原地,脸上是混合着狂喜和震惊的表情——狂喜是因为赢了,震惊是因为赢得如此彻底,代价又如此沉重。

一千二百人。这几乎是第二军一个主力团的编制。

徐建业的手在抖。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于凤至扶着门框,站得很直。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脸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侧脸的轮廓像刀削般清晰。

“给赵永胜、王栓柱回电。”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全力救治伤员,烈士遗体妥善收敛,登记造册。第二,立即派出侦察分队,监视锦州、沈阳方向日军动向。第三,部队休整但保持战备,防备日军报复性反扑。”

“是。”徐建业记录,但笔尖在纸上划出了深深的凹痕。

“还有,”于凤至走进来,脚步很稳,“统计详细的战果——歼敌数量、俘虏数量、缴获武器清单,特别是重武器。另外,俘虏的日军军官,单独关押,我要审讯记录。”

“明白。”徐建业犹豫了一下,“副总司令,这一仗……咱们赢得漂亮。”

“用一千二百条命换来的漂亮?”于凤至的声音忽然抬高了些,但又立刻压下去,“去吧。发电报。”

她转身走出电台室,登上后面那个熟悉的小山岗。这次她没有站在那里看远方,而是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双手抱膝,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徐建业远远地看着那个背影,没有跟过去。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该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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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把那份关于大凌河战役的简报看了三遍,然后轻轻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敲击,节奏很慢,像在推敲什么。

侍从室主任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