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小周看见了,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把老刘按倒在散兵坑里。
几乎同时,掷弹筒的炮弹落下,在机枪位旁边炸开。气浪掀翻了泥土,弹片擦着小周的后背飞过,军装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秀才!”老刘翻身坐起,看到小周背上的伤口,眼睛瞪得滚圆。
“没……没事。”小周咬着牙,“皮外伤。”
老刘没说话,只是快速检查了伤口,确认没有伤到骨头,然后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草草包扎。做完这些,他重新架起修好的机枪,但这次,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
机枪再次怒吼。这次不是扫射,是精准的点射。每一串子弹,都朝着那个掷弹筒小组飞去。一个、两个、三个……直到那个小组全部倒在血泊中。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天光终于艰难地穿透硝烟和晨雾时,河对岸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王栓柱举起望远镜。视野里,河岸上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少数幸存的日军缩在最后的掩体里,做着绝望的抵抗。而东岸,也有不少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永远地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土地上。
“命令部队,发起最后冲锋。”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冲锋号响起。
还能站起来的战士们跃出掩体,像决堤的洪水冲向河岸。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喊杀声震天动地。
老刘也站了起来。他把打光了子弹的机枪扔在一边,抽出刺刀卡上步枪,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周:“能走吗?”
“能!”小周咬着牙站起,背上刚包扎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跟紧我。”
两个相差二十多岁的战士,一前一后冲下土坡,冲进最后厮杀的战场。
王栓柱没有冲锋。他站在土坎上,看着这场即将结束的战斗。晨风终于吹散了硝烟和雾气,大凌河露出了它真实的面貌——浑浊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残破的桥梁像巨兽的骸骨横在河面上,两岸的尸体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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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怀表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表壳上的那道划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表针指向六点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