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凡没看小鹿,也没看兔子,只是盯着沈夜的手——那只握过刀的手,指节分明,很干净,没有一点血迹。
可他的眼神却一凝,像发现了什么。
“你杀了人。”郑凡说,不是问,是肯定。
沈夜没说话,算默认。
“为何?”郑凡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枯枝上。
沈夜没看他,望着门外渐暗的天色。
夕阳把雪染成淡红,像褪了色的血。
“兵。”他只说一个字,尾音埋在风里。
郑凡哦了一声,从袖中摸出小铁片和小铁锤,他锤敲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这片地……”
风掀他衣角,他没拢,再次说道:“兵和匪,早混了。”
说着郑凡又顿了顿,把铁片重新塞回袖中,声音比雪还淡:“你杀他们,是救了后面的人。”
沈夜没应。
手又按回刀柄,铁环晃了下,轻响像声叹。
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来木勺碰锅底的笃笃声,是女人在炖汤。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影子被残阳拉得老长,在雪地上叠成两道沉默的痕。
直到女人喊“饭好了”,郑凡才直了直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沈夜。
沈夜还靠在门框上,影子被残阳拉得很长,像柄没出鞘的刀。
“吃饭。”郑凡说。
沈夜随即跟着进门。
灶房里的火很旺,映得四壁发红。
锅里的鹿肉汤冒着热气,鲜香味裹着暖意,扑在人脸上。
女人把最大的一块鹿肉盛在沈夜碗里,又给郑凡添了勺汤,自己只夹了点碎渣渣。
“鹿肉大补。”女人轻声说:“小哥今天累了,多吃点。”
沈夜没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
郑凡喝了口汤,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
“这肉。”他说,“要是去年,在镇上能换不少东西。”
女人的手顿了顿,低下头,小声道:“镇上现在……也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