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岱接过,手指摩挲着帛卷的边沿。半晌,他忽然问:“子山兄,你妹妹那边……”
步骘的手顿了顿。
密室里静下来。冰盆里的冰化了些,水珠顺着铜盆边缘往下滴,嗒,嗒,嗒。
“她随孙权在夷州,”步骘的声音很平,“是她的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背对着吕岱。
“我是步氏族长,先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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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建业行宫。
吕据跪在殿外,双手捧着降表和礼单。他二十出头,脸晒得黑红,一身风尘,但腰背挺得笔直。从番禺到建业,两千里路,他跑死了三匹马,用了两天两夜——换马不换人,吃喝都在鞍上。
侍从引他进殿。
刘备坐在主位,诸葛亮、廖湛、顾雍分坐两侧。吕据上前,跪拜,将降表高高举过头顶。
诸葛亮接过,展开,看得很慢。看完,递给刘备。
刘备扫了一眼,笑了。
“步子山聪明。”他把降表传给廖湛,“只献交北,留交南给士燮——这是要朝廷用他制衡士燮。”
廖湛看完,点头:“士燮前日上表,请‘总领交州军事’。若准,则士家独大;若不准,需有人制衡。”
顾雍接过话:“步骘、吕岱在交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强撤必生乱,不如顺水推舟。”
刘备看向诸葛亮:“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可准。步骘仍领交州牧,吕岱仍领交州刺史。再加步骘安南将军,吕岱平越中郎将。”
他顿了顿,补充:“再加一条:令步骘、吕岱‘绥抚交北,监理交南’。让士燮知道,朝廷有人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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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点头,又想起什么:“士燮那边呢?”
“拟密令给士燮:升镇南大将军,许其子士徽为苍梧太守。”诸葛亮说,“苍梧在步骘献的四郡里,这是颗钉子。士燮会明白的。”
刘备笑了:“好。拟诏吧。”
他这才看向一直跪着的吕据。
“你叫吕据?”
“是。吕岱是臣叔父。”
“起来说话。”刘备温声道,“一路辛苦。”
吕据起身,垂手而立。
“愿留建业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