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
林逸短暂犹豫,后山脚印更深,像是负重者;而工棚门口,却有一滴冻成冰珠的血,呈暗红色,与黑雁口罩上可能残留的血迹吻合。他判定:负伤之人急于止血,必先进棚处理;后山脚印,只是疑兵。
他放轻脚步,贴近工棚破窗。里面燃着一小堆火,火边坐着两个男人,皆戴口罩,一黑一白。黑口罩左臂血迹已浸透衣袖,白口罩正拿酒精给他冲洗,嘴里嘟囔:“早说那雁烫手,偏要接!”
火堆旁,摆着一只小小真空管——正是沈雁封存火雁的那只,管壁已布满裂纹,像承受不住内部高温。管口木塞焦黑,显然被强行撬开,火雁却不在其中,只剩一缕蓝烟,在管内游走,随时会散。
火雁烟
林逸心叫不好:火雁被提前启封,铜体已化,只剩烟形,若蓝烟散尽,母珠火便彻底断根。他不能再等,抬脚踹门,“咣”破门板倒下,雪沫四溅。白口罩惊起,手摸向腰间,林逸抢先一步,把雷管丢进火堆,导火索“嗤”地冒火星。
两人怪叫,扑向门口,林逸侧身让过,顺手夺过真空管,就地一滚。身后“轰”一声闷响,火堆被炸得四散,热浪掀翻工棚骨架,铁皮屋顶整体塌陷,雪与火同时压下。两黑雁被气浪掀出门外,滚进雪堆,瞬间被埋成两座白丘。
收烟
林逸顾不得追人,爬起半跪,迅速拧开真空管后端,把蓝烟对准铜盒口。盒内原薪余烬尚存,一闻同源火气,立刻产生吸力,“嘶”地将蓝烟尽数吸入。盒盖“嗒”自扣,云纹瞬间亮起,裂缝闭合,像饿兽合嘴,发出满足的轻鸣。
雪雾散尽,工棚已成废墟。两黑雁早爬起,踉跄逃向山背,脚印很快又被雪填平。林逸没追——火雁已回,影子再全,他得先保住这盏刚补的灯。
雁字折翼
他抱着铜盒,踩着来路往回走。风停了,雪却更密,大片大片落在肩上,却不化,像给他披一层白甲。头顶,忽又传来“嘎——”一声孤雁长鸣,抬头望,一只脱队的雁,逆着来路,向北飞去,翅膀拍打缓慢,却固执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