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电厂离老城三公里,林逸抄近路,顺着铁轨路基跑。枕木上的雪被风刮得干净,踩上去反而稳。月亮在云里时隐时现,把铁轨映成两条时有时无的银蛇。跑到电厂围墙,铁栅早被贼剪开个大洞,他钻进去,穿过锈迹斑斑的冷却塔,塔身像被啃空的骨头,风灌进去发出“呜呜”低吼。
冷却池就在塔底,是个长方形水泥池,深约两米,冬天干涸,只剩一层薄冰。池子一角有铁盖,盖板上焊着旧扶手,如今被撬开条缝,露出漆黑洞口,像一张没牙的嘴。林逸贴耳听,底下隐约有说话声,断断续续飘在风里。他深吸口气,把铜盒挪到背后,用腰带勒紧,顺着铁梯往下爬。
地窖
底下是废弃的设备通道,墙壁渗水,结了厚冰,矿灯一照,光柱里全是飘浮的冰晶。通道尽头亮着一盏充电灯,黄光里坐着三个人,刀疤背对他,正拿酒瓶冲洗伤口,左臂上几条血檩子,是小七抓的。小七被反绑在暖气管上,嘴角青紫,却还醒着,眼里冒火。旁边小弟拿匕首在小七脸上比划,嘴里骂骂咧咧:“再嚷,划了你口子,让你多一条火签!”
林逸屏住呼吸,从兜里摸出还剩半寸的导火索——那是从矿里捡的,本想留纪念,如今成了救命索。他把导火索插进铜盒缝隙,轻轻一拧,云纹里立刻冒出青蓝火星,火索“嘶”地窜起火苗。林逸高举铜盒,猛地踏出阴影,吼了一嗓子:“火来了,要命的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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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水泥通道里炸开,震得顶壁冰屑簌簌落。三人猛地回头,见林逸像从冰里钻出的火人,都愣住。刀疤眼尖,看见导火索正往铜盒里钻,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怕的就是母珠反噬。他一把推开小弟,往旁急闪,嘴里喊:“疯子!要炸一起死?”
林逸不答,只步步逼近,火苗映着他眼角,像镀了层铜。小七趁机翻滚,连人带暖气管倒下,正砸在小弟脚背,那人痛得弯腰,匕首落地。刀疤退到墙角,突然抄起一根铁管,猛砸向顶壁的消防喷淋头——“哗啦”一声,管网里残留的锈水喷涌而出,像下起小雨,火索被水一冲,火星顿时暗了。林逸心里一沉,底牌被浇灭,他再没筹码。
火烬复燃
水柱冲击下,铜盒却发出“嗒”一声脆响,盒盖自己弹开条缝,一缕青蓝火舌猛地窜起,遇水不灭,反而“轰”地膨成火球,像被激怒的兽,直扑刀疤面门。刀疤惨叫,铁管落地,双手捂脸,火舌顺着水往他袖口钻,瞬间把棉袄袖子烧成灰蝶。两个小弟吓得连滚带爬,往通道深处逃。
林逸趁机扑到小七身边,拿碎玻璃割断绳子,拽起他就跑。铜盒落在水里,火舌乱舞,却不追他们,只围着刀疤打转,像讨债。小七踉跄着问:“火咋不熄?”林逸喘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明白——母珠火,水浇不灭,它只认债,不认路。
两人爬上铁梯,冲出冷却池,雪风扑面,像千万根细针。背后地窖里传出刀疤撕心裂肺的嚎叫,火球越烧越大,把洞口映成一口通红灶膛。积雪被热浪蒸起白雾,雾升上天,与低云混成一片,像给黑夜盖了床湿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