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清楚。但他不是那种轻易被人找到的人。”
老人顿了顿,语气微沉,“聪明、自律,做事滴水不漏,不留痕迹。
你们家当初要是重用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沉默不语。
教授轻叹一声:
“他最后一次来学校是五年前,拿了一叠资料交给我,说是行业分析报告。
我当时还奇怪,这么机密的东西怎么敢带出来?后来才知道,他是特意让我替他保存的。
他说——万一哪天公司出问题,这些能救命。”
秦婉喉咙一紧,声音几乎卡住:“那些资料……还在吗?”
“烧了。”老人摇头,“去年办公室一场火灾,全没了。”
她走出办公楼,夕阳正斜斜地洒在草坪上,树影被拉得细长。
她站在一棵老樟树的荫蔽下,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联系林玄”四个字下方,用力画了一道横线,又添上一句:所有痕迹都被清空。
傍晚,她来到公司人事档案室,调出林玄的离职文件。
紧急联系人一栏空空如也,像一张冷漠的空白判决书。
家庭住址写着城西某小区,她在地图上搜索,却发现那片区域早已夷为平地,成为一片待开发的工地。
社保转移记录显示,他的关系转到了一家名为“恒远咨询”的机构。
她登录工商局网站反复查找,却始终搜不到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手机突然震动。助理来电。
“秦总,江辰那边正式立案了,警方说证据确凿,可能要判十年以上。”
她说:“我现在不关心这个。”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挂掉电话,她翻开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那是林玄母亲的名字,婚前登记时留下的联系方式。
小主,
她拨了出去。提示音响起,随即转为空号。
她想起婚礼当天的摄影师,辗转联系过去,对方却说硬盘损坏,所有影像资料尽数丢失。
唯一一张打印版曾被朋友转发到朋友圈,可如今她已无法追溯原图。
黄昏时分,她驱车来到江边。这里是林玄常跑步的地方,沿江步道蜿蜒曲折,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
她沿着熟悉的小径前行,最终在一张旧长椅前停下。
木板因年久失修而发黑,铁架锈迹斑斑,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她缓缓坐下,打开笔记本,写下三个字:你在哪?
笔尖微微一顿,她撕下那页纸,任其从指间滑落。
风卷起纸片,打着旋儿飞向江面,瞬间被浑浊的江水吞没,沉入不见底的深处。
手机再次震动。银行通知弹出:账户余额仅剩八十万。
投资方撤资的消息已在业内传开,供应商接连催款,财务部接连发来预警。
她没有看完消息,只是轻轻锁上屏幕。
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写满计划的纸——“第一步,联系林玄”。
雨水不知何时悄然落下,纸张边缘已被浸湿,墨迹微微晕染开来。
她一动不动,任雨滴砸在肩头,顺着发丝滑落。
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光斑。
她终于站起身,将那张湿了角的纸仔细折好,郑重地塞进衣兜,然后走向地铁口。
车厢内人不多,她靠门站立,一只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
列车驶入隧道,灯光忽明忽暗,在车窗玻璃上投出她模糊的倒影——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静静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