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愣了一下,却没有多想,随手将卷宗递给她。
在他看来,阿伊莎只是个译官。
这种军法大事,她或许帮不上什么忙。
阿伊莎接过卷宗,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旁边一张桌前坐下,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反复琢磨。
她的目光在葛逻禄部族、致一人饿死、其子二人,年十五、十三等字眼上,停留了很久。
赵大柱见她看得认真,也没有打扰。
他继续在旁边踱步。
过了一刻钟,阿伊莎抬起头。
“赵将军,我觉得这件事,或许不用直接报给李帅。”
赵大柱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你有什么想法?”
阿伊莎的思路很清晰。
“我记得,李帅之前推行军法时说过,大唐军法讲的是罪责自负。”
“一个人犯的错,不株连他的家人。”
她顿了顿。
“既然父亲有罪,按律惩处便是。”
“但他的两个儿子,年纪尚小,又没有参与其中,不应该被父亲的罪行牵连。”
赵大柱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
阿伊莎继续说道。
“前几天,王营长处理张三与李四偷拿银镯子的事。”
“张三是主犯,记大过,调出英雄营。”
“李四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阻止,属于从犯,记过一次。”
“这说明,唐军军法会区分主犯与从犯,罪责也分等级。”
“帖木合烧粮仓,是在苏勒德高压命令下执行。”
“他固然有罪,但苏勒德才是主谋。”
“现在苏勒德已死,帖木合作为执行者,罪责是否可以减轻一等?”
阿伊莎的话,将这个复杂问题的核心逻辑层层拆解出来。
她没有谈人情。
没有说两个孩子可怜。
她谈的,全是唐军已经颁布的法条,以及已经执行过的判例。
赵大柱听得一愣一愣。
他挠了挠头。
原本混乱的思路,仿佛一下子被理顺了。
“那依你看,该怎么处理?”
阿伊莎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