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把碎片丢进碗里,金属碰到瓷壁,叮的一声。
“脏东西出来了。”
他迅速用棉纱压住伤口,清掉脓血和坏死组织,又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中文标签,只有系统标注的英文:Penicillin。
皮试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用注射器抽出药液,在阿伊莎手臂上扎了一针。
阿伊莎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她的手还攥着李锐的掌心,但力气在松。
毛巾从嘴里滑出来,嘴角渗着血丝。
她的眼皮合上之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鬓发里。
李锐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渗着血珠。
“人没事了?”
他问。
“伤口不深,没伤到肺。”
“抗生素跟上,三天退烧,伤口里先留引流条,七天后看恢复情况再拆线。”
刘越给伤口做了疏松缝合,针线在灯光下穿行。
“但她不能再熬了。”
“再晚半天,这口气就接不上。”
“以后每天报一次体温,早晚各一次。”
“我知道。”
李锐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掌心的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她不让别人告诉你,这事就算了。”
刘越头也没抬,针线不停。
“但你得让所有译官和情报人员每月体检一次,强制执行。”
“她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明天出公告。”
“别明天,今晚就出。”
李锐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把走廊里的油灯吹灭了一盏。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挂在碎叶城楼上方,光发白。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的指甲印还在渗血。
阿勒坛关在城南的土窑里。
窑洞原先存过粮食,现在空了,地上铺着干草,角落放了一只木桶当茅厕。
阿勒坛被绑在木柱上,右胸缠着绷带,血渍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他的脸肿了半边,嘴唇裂开两道口子。
窑洞门口站着两个英雄营士兵,端着加兰德步枪。
李锐进来的时候,阿勒坛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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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解开。”
士兵割开绳索。
阿勒坛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痕,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靠在木柱上没站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来?”
李锐搬了张木凳坐在他对面。
阿勒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