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兵马都监刘正穿着一身几十斤重的全装铁甲,满头大汗地跑进后花园。脚下踩碎了好几盆名贵的兰花。
“汪公!”刘正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汪伯彦连眼睛都没睁开,嚼着嘴里的蜜渍荔枝肉。
“慌什么?金人的铁浮屠打到城下了?”
“不是金人,是李锐!”刘正喘着粗气,“昨夜派去汤阴方向巡逻的骑兵,逃回来一个。”
听到李锐的名字,汪伯彦这才睁开眼。挥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逃回来的骑兵说,李锐带了几万流民,连夜把汤阴县给打下来了。”刘正咽了口唾沫,“那逃兵吓破了胆,嘴里一直念叨。”
“说李锐手底下有全是铁皮包着的无马拉动的大车,跑得极快,还会喷火。”
“还说汤阴县的城门,被一根铁管子打出的一发天雷,当场炸成了粉末。”
后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汪伯彦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坐起身,指着刘正连连摇头。
“刘都监,你在军中带兵这么多年,连这种吓唬小孩子的屁话也信?”
“全是铁的车?大宋哪有那么多马拉得动几万斤的生铁?”
“多半是在寻常木车外面包了一层铁皮,用来防流矢的。那逃兵黑灯瞎火看不清,还无马拉动,简直荒唐。”
汪伯彦端起旁边小桌上的紫砂壶,嘬了一口茶水。
“至于那一发天雷炸碎城门。”
“之前搞出来的火器,本官又不是没听过。不过是些黑火药,装在罐子里听个响罢了。”
汪伯彦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蜀锦。“八成是把咱们大宋的抛石机改了改,扔了几个特制的大火药包。”
“汤阴那破城门早就朽了,被炸开有什么稀奇?”
刘正琢磨了一下,觉得知州大人说得非常有道理。
自己确实被那逃兵的胡言乱语给唬住了。
“那李锐带了三万流民南下……”
“这就更蠢了。”汪伯彦冷笑出声,“三万张嘴,光是每天嚼谷的粮食就能把李锐自己吃垮。”
“他带着一群手里拿木棍的叫花子,也敢跑来相州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