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汪大人的自信从何而来

汤阴县衙的正堂。

李锐坐在原本属于县令的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块浸透枪油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分解那把勃朗宁M1911手枪。

复进簧和枪管被整齐地摆在案面上。

军靴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传来。

赵香云大步跨进门槛。

她双手捧着三本厚厚的账册,走到桌前,直接把账册拍在李锐面前。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黑色军服领口下的惊人弧度跟着晃动。

“汤阴这帮地方豪绅,底子真厚。”

赵香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交叠,“张孝纯刚带人把最后两个地窖清点完。”

李锐没看她,把复进簧装回枪身。

“现银抄出来十二万两,铜钱四万贯。更离谱的是粮食。”

赵香云翻开最上面那本账册,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这些人在城外山沟里建了六个连环仓,里面全是上好的陈米和新麦。”

“总计八万石。”

赵香云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冷笑,“别说咱们手底下那三万民夫,就算人数再翻一倍,敞开肚皮吃,吃到汴梁城门下都吃不完。”

李锐把手枪重新组装好,握住套筒用力往后一拉。

咔哒一声脆响。子弹上膛。

“这还只是一个汤阴县。”李锐把枪插回腰间的皮套,站起身,“相州是康王赵构的大本营,整个河北西路的油水都在那儿。”

同一时间。

相州知州府衙。

后花园的戏台上,几个杂剧艺人正在搬演《目连救母》。

咿咿呀呀的唱腔伴着锣鼓点传开。

知相州汪伯彦穿着一身宽松的蜀锦常服,半躺在铺着上等虎皮的摇椅上。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给他捶腿,一个剥好蜜渍荔枝往他嘴里送。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戏台上的唱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