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豺狼当恩人,我把毒药当军粮。”

“宗泽啊宗泽,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发疯的抓扯自己的头发,头发被连根拔起,头皮鲜血淋漓。

周围的狼卫们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刘朝奉跪在不远处,听着宗泽的惨笑,把头埋的更低了,浑身发抖。

李锐静静的看着宗泽发疯。

等宗泽笑够了哭累了,瘫在地上的时候,李锐才再次开口。

“笑完了?”

宗泽没有反应,双眼空洞的望着虚空。

“笑完了就站起来。”李锐踢了踢他的小腿,“你的罪还没赎完,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关?没门。”

宗泽的眼珠动了动。

“我有罪……”他喃喃自语,“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我说了,死太容易了。”

李锐弯下腰,凑到宗-泽耳边,声音低沉。

“你不是喜欢讲律法吗?你不是喜欢讲规矩吗?”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我要在磁州设立战时审判庭。”李锐站直身体,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脸上刺字的刘家人,“专门审判这些喝兵血、吃民肉的蛀虫。”

小主,

“我缺个审判官。”

李锐指着宗泽。

“你来当。”

宗泽愣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李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我……审判?”

“对。”李锐点头,“狼卫负责抓人,赵香云负责查账搜证,你负责宣判。”

“按大宋的律法判也好,按我的规矩判也罢,随你。”

“只要你能面对那些证据,只要你能面对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

“怎么样?宗大人,敢接吗?”

宗泽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抖,但眼神里的死气似乎散去了一些。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刘朝奉。

刘朝奉脸上宗泽恩赏四个字,在血污中格外刺眼。

他又看向李锐手里染血的账册。

那上面记着的每一笔账,都是一条人命。

“我……”宗泽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是个罪人。”

“正因为你是罪人,才更懂罪在哪里。”李锐把账册塞进宗泽怀里,“别让我看不起你,死都不怕,还怕当个官?”

宗泽抱着那本账册。

账册很轻,却压的他双手发颤。

他沉默了许久。

院子里的风似乎停了。

“好。”

宗泽吐出一个字。

这一刻,那个迂腐的知州死了,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复仇者。

“带他去换衣服。”李锐挥了挥手,“别穿这身官袍了,看着恶心。”

两名狼卫上前,架起宗泽往后堂走。

宗泽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走了。

半个时辰后。

磁州州衙。

原本挂着清慎勤匾额的大堂,牌匾已经被摘了。

一块木板挂了上去,上面用黑漆写着五个大字:战时审判庭。

字迹潦草狂放,是李锐亲手写的。

大堂外,挤满了人群。

是李锐特意让人敲锣打鼓召集来的全城百姓,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带着害怕和好奇,缩着脖子往里看。

大堂两侧,站着的不是衙役,而是荷枪实弹的狼卫。

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敢靠近。

大堂中央,跪着一排人。

除了脸颊刺字的刘朝奉一家,还有之前被抓的司户参军王得水,以及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胥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