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十四岁那年,为了救一个失足掉下山崖的伙伴,被一块下坠的碎石划伤的。当时伤口不深,流了点血,去卫生所缝了几针,养了两个月就好了。因为位置隐蔽,加上他自己也不在意,这么多年,连他父母都快忘了,也从来没有任何人发现过。
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说前面两个问题,还能用“观察入微”或者“蒙的”来解释,那这最后一个问题,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这真的是简单的“望闻问切”就能看出来的吗?
苏棠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她对人体解剖学和神经学的理解,通过江言右手食指的异常颤动频率、右肩肌肉在高强度训练后的不协调代偿性紧张,以及他下意识调整颈部姿势的细微动作,她已经能够百分之九十地断定,他的病灶源于颈椎神经丛。
对于一个身体素质顶尖的军人来说,除了先天性疾病,最大的可能就是陈旧性损伤。她将范围模糊在“脖子或锁骨”,这是一个高概率区域。
只要询问得到江言的过往病例,就足以印证她的猜测。
从第五节颈椎到第一节胸椎的神经丛,因为少年时的陈旧性外伤,导致了局部软组织的纤维化和轻微粘连。
在长期、高强度、重复性的训练压迫下,这种粘连和纤维化不断加剧,最终形成了水肿,压迫了通往他右臂的神经根。
这就像一条高速公路,在某个不起眼的关隘,塌方了。路被堵住,远端的城市(手指)自然就收不到物资,陷入瘫痪。
病根,根本不在手上,而在脖子上。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苏棠的语气依旧平淡。她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