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鞋还静静地躺在鞋柜上，可他满心期盼着穿上新鞋的儿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十五岁……他的小磊才十五岁啊！

王国龙喉头滚动，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哽咽。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儿子的虚影，胸腔里一阵阵发闷，钝痛感一下下传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旁边围观的村民也红了眼眶，有几个做了母亲的女人更是别过头去，捂着嘴无声地掉眼泪。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疯狂辱骂那对奸夫淫妇的弹幕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大哭的表情包。

【杀我别用父子刀，这也太好哭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小磊那么懂事，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这当爹的以后可怎么活啊，唯一的念想都没了。】

【看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我爸了。】

宋清禾收敛了神色，直播间里那份惯有的散漫消失不见。

她心里也有些发堵，可时辰不等人，再拖下去，王小磊的魂魄就要受损了。

她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穆，“王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小磊他该走了。”

王国龙用力抹了把脸，硬是抬起头望向王小磊的虚影，那双眼睛里装着这辈子都说不完的父爱和痛。

“好孩子，安心去吧，爸爸会照顾好自己。今生我们父子缘分浅，来世……我们再做父子。”

“爸！”

王小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虚幻的身影直直跪了下去，朝着王国龙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宋清禾不再耽搁，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低沉的咒文从她口中清晰地吐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手机屏幕里仿佛荡开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波纹穿过屏幕，笼罩在王小磊身上。

王小磊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亲，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缓缓升空，最终消散在正午的阳光里。

“小磊——！！！”

王国龙看着那消散的光点，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国龙！国龙！”

“快！快打120！”

院子里再次乱成一团，李二牛和几个村民手忙脚乱地把王国龙抬到阴凉处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