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被那把刀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连滚带爬地跑路，就被旁边几个早就看不下去的壮汉一拥而上，死死按在地上。

瘫在一旁的陈淑芬也没能幸免，被几个大妈扯着头发按住了。

“王先生，你儿子的魂魄受不住烈阳，必须尽快超度，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宋清禾提醒道。

这话一出，原本瘫软在地的王国龙像是被电击了一般。

“小磊……小磊……”

王国龙赶忙爬向半空中儿子的虚影，伸出颤抖的手，徒劳地向前抓着。

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小磊……是爸没用……是爸对不起你啊……”

飘在半空的王小磊鬼影，那双全白的眼珠里，怨毒的黑气渐渐散了，竟露出几分生前的清明。

他望着瞬间老了十岁的父亲，嘴唇颤了颤，“爸……对不起………这辈子不能承欢膝下替你养老了……”

这一声“爸”，直接把王国龙的心给绞碎了。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爸没用！是爸没护住你啊！爸应该早点回来的……爸应该早点发现这两个畜生的真面目……”

“爸，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走不安心了。”王小磊的虚影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我不哭！爸不哭！”王国龙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拼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爸，我走之后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有高血压就少喝点酒。”

“爸你还年轻，可以再找一个伴，不至于以后孤苦无依。”

“说不准还能再要个孩子，也许我就投胎过来了呢。”

王小磊说到这里，王国龙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他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剧烈地耸动着。

他抬手捂住脸，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一声声都像是要撕裂他的胸膛。

无数回忆像玻璃碴子在脑海里翻搅：

产房里他第一次抱起那个襁褓，儿子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只小拳头紧紧攥着他一根手指，好像他就是全世界。

他记得无数个夜里，爷俩头挨着头，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从小学时儿子手舞足蹈地模仿同学的糗样，到高中后父子俩从秦皇汉武聊到当今世界局势。

他还答应过儿子，月考进了年级前两百，就给他买那双念叨了很久的篮球鞋。

来日方长，他一直这么觉得。

可现在呢？就因为撞破了那两个畜生的丑事，他的儿子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