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左手抬了起来，把九幽铃举到面前。铃身已经不再发光，裂纹里干干净净，像是被吸干了所有东西。

他盯着它，像是在看最后一张老照片。

沈昭的爪子落了下来。

风割得他眼皮发痛。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父亲走进雨里的背影，阿箐第一次撕开画皮替他挡刀，还有那个荒野义庄的夜晚，尸体坐起来，把铃塞进他手里。

他没后悔。

只是有点不甘。

他听见了风声，感觉到寒意刺进喉咙。

但他没死。

沈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叫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动物被活剥皮时的嚎。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爪子停在陈九渊喉前三寸，手指剧烈抽搐。

陈九渊睁开眼。

他看见沈昭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得意，而是……痛。真正的痛。他的脸扭曲着，眼睛里的红光一闪一灭，像是信号不良的灯。

“什……么？”沈昭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一只手还是捂了上去，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撕他。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爪子砸在地上，把石头抓出三道深沟。

陈九渊喘着气，不敢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空气变了。不是温度，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压力。像是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按下了某个开关。

沈昭抬起头，看向陈九渊。他的嘴还在动，但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又是一阵剧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爪子从地上拔出来，指尖带起几块碎石。

他站不稳了。

陈九渊的手指还勾着铃绳。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铃身竟然微微震了一下。不是他自己摇的，是它自己在响。

“叮。”

很轻的一声。

沈昭像是被这声音刺到了，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他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陈九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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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的。

陈九渊没擦。他只是看着沈昭，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住了。

沈昭的鳞片开始脱落。不是大片大片掉，而是一小块一小块地裂开，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他的手臂缩回去一点，爪子变短，腿也开始打弯。

但他没倒。

他死死撑着，一只手插进地面，另一只手按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陈九渊知道，这不是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