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尸毒在反噬。之前用了借壳问命,现在开始还代价了。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进脑子,疼醒了。低头看身边一具守坛的干尸,眼眶空了,嘴半张,皮包骨,早就没魂了。他拿起铃铛,把血滴在干尸眉心。
九声响。
意识进去了。
通过那双浑浊的眼睛,他看到了水晶球内部——不是简单的容器,而是一个小祭坛,一层套一层。最中心,一团人形浮在红色液体中,胸口插着一枚铜钱,上面刻着“渊”字。
是他父亲留下的那枚。
人脸慢慢清晰起来。
陈九渊呼吸停了。
那是他爸。
身体被十几根符钉穿过,钉头连着青铜柱,整个人像燃料一样,不断释放能量。最可怕的是,那张脸还在动。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看得清清楚楚:
杀了我。
陈九渊猛地收回意识,干尸当场化成灰。他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掐住右腕止血,铃铛滚到一边,裂口朝天,一滴血从他指尖落下,掉进裂口。
没响。
可水晶球忽然慢了一拍。
阿箐靠着柱子站着,画笔掉在地上。她看着球里的脸,一句话没说。小七蜷在角落,蛊罐空了,只剩那只断翅母蛊在地上抽搐。她盯着球的方向,轻声说:
“这些魂……都是自愿来的?”
陈九渊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在抖。他捡起铃铛,塞进怀里。灰色的眼睛盯着水晶球,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盯着胸口的铜钱。
他爸让他动手。
可这一刀下去,是杀亲,还是救世?
阿箐突然开口:“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