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月如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北、临渊、铁壁三城，我给你守十五日。十五日内，城在。十五日后……你需要回援。”

“十五日？”林枫蹙眉，“你只有三成精锐……”

“加上城中百姓，加上我苏月如这条命，够了。”苏月如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重逾千斤，“你若信我，就按此策行事。你若败了，或迟了，我苏月如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中却少了许多对抗，多了一份沉重的托付。

“俺去望北城！”石猛猛地抬头，急切道，“林头儿，让俺跟苏姑娘去！俺保证……”

“不，”林枫摇头，看向石猛，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石猛，你随我去断龙峡。此战，需要你的勇力，需要你为我破开敌阵最硬的骨头。”

石猛张了张嘴，看着林枫，又看看苏月如，最终重重一点头：“俺听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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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的目光再次与苏月如交汇。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分歧仍在，风险犹存，但此刻，他们再次站在了同一战线，为了同一个必须实现的目标。

“既如此，”林枫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整个议事厅，“传令：即刻起，全军按此方略调动。苏月如领北境三城防务，石猛随我中军出征。各部谨遵号令，不得有误！”

“遵命！”厅内众将，无论原先支持哪一方，此刻皆凛然应诺。

决议已下，众人纷纷领命而去，厅内很快只剩下林枫、苏月如和石猛三人。

林枫走到苏月如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潮汐石，递了过去：“这个，你带上。关键时刻，或可借东海之势，稳固城防。”

苏月如看着那枚蕴含着浩瀚水元之力的宝石，没有推辞，默默接过，贴身收好。然后，她也从袖中取出三枚颜色各异的玉符，放在林枫掌心：“这三枚‘小挪移符’，是我近日改进所得，虽不能远遁千里，但百丈之内，瞬息可至。或许……关键时刻能用上。”

林枫握紧玉符，点了点头。

石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搓了搓大手，咧开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都……都小心点儿。等打赢了，俺请你们喝酒！喝最好的！”

林枫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苏月如也对他微微颔首。

没有更多的叮嘱，也没有矫情的告别。三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枫走向点将台，那里有等待他命令的千军万马。

苏月如走向她的案牍，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城防图和物资清单。

石猛走向校场，他要再去磨磨他那柄片刻不离身的巨斧。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候。但破晓的光芒，终究会刺破这浓重的夜色。

只是，在那黎明到来之前，还有太多未知的风雨，太多需要跨越的沟壑。理念的裂痕或许暂时被压下，但它真的消失了吗？那被石猛笨拙却真挚的言语所暂时粘合的信任，又能否经得起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残酷考验？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能握紧手中的武器，走向各自认定的战场，并将背后，托付给那个或许正在与自己走向不同方向的人。

石猛走出议事厅，被清晨的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回头望了望那依旧亮着灯火的窗户，里面两个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这即将迎来战火的风。

“可一定要……都活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