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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
寒渊市外围防区。
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列成三个方阵,静静地站在被推土机铲平的冻土广场上。
除了呼啸的风声,听不到任何交谈。
只有士兵们沉重的金属呼吸阀在有节奏地开合,喷出一团团瞬间被冻成冰雾的白气。
阵列旁边。
停放着四台由重型履带牵引的微型稳定锚基座,以及十几台散发着刺鼻柴油味的便携式高压蒸汽发生器。
没有任何运输车辆。
楚戈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肩甲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那张带着严重冻伤疤痕的脸板得像一块生铁,目光冷冷地盯着通往内城的防爆通道。
通道的大门在一阵液压声中缓缓升起。
顾异走在最前面。
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外套。
跟在他身后的,是老鬼、丁巧和铜子。
几名靠得近的老兵,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鬼的身体,头盔面罩下的呼吸微微一滞。
昨天下午,他们亲眼看着这个从荒野上逃回来的侦察兵,左边袖管是空荡荡的,断口处的血痂黑得发紫。
但现在,那截原本空瘪的袖管被撑得鼓鼓囊囊。
一只完好无损、甚至皮肤还透着几分新生粉色的左手,正稳稳地扣在战术背心的枪带上。
没有人出声询问,更没有人交头接耳。
在寒渊的军队里,长官身上的任何变化都属于最高机密,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楚戈看了一眼老鬼那只新长出来的手,视线并未停留,直接迎着顾异走了过去。
“人员,物资,全部集结完毕。”楚戈沉声开口。
顾异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他直接迈步越过楚戈,走到了广场前方的空地上。
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荒原。
下一秒。
坚硬的冻土地表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断裂声。
不是轻微的震动。
而是像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地壳下方强行撕裂土层。
“轰隆!”
坚冰与冻土轰然炸开。
两条长满暗红色铁锈的粗大钢轨,像两把破土而出的利剑,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硬生生从地底穿刺而出!
朝着视线的尽头疯狂铺设、延伸。
还没等周围的士兵握紧手里的步枪,一声凄厉刺耳的汽笛声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响。
漫天的风雪被一股狂暴的动能强行撕裂。
一个巨大的、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钢铁车头,拖着几节破旧不堪的绿皮车厢,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硬生生从虚无中挤进了现实!
稳稳地停在了那两条刚刚铺好的盲轨上。
钢铁车轮摩擦着轨道,溅起大片刺眼的火花。
车厢外壳上,还残留着斑驳的干涸血迹。
楚戈盯着这列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幽灵火车,眼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
“登车。”
顾异转过头,语气平淡。
楚戈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军阵猛地一挥手。
沉重的军靴声齐刷刷地响起。
三百名重装士兵扛着设备,列队走向那些大开的生锈车门。
最前面的五十个人很快挤满了第一节车厢。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原有的几节破车厢根本装不下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和那些沉重的牵引设备。
当第四节车厢也被塞满时,后面还有一百多人站在雪地里。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列车尾部那块生锈的盲板,突然开始剧烈地向外凸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和密集的铆钉崩断声。
那块金属盲板像一块被强行拉扯的血肉,疯狂地向外增生、延展!
大量的铁锈簌簌掉落。
一节全新的、同样破败不堪的绿皮车厢,竟然硬生生从车尾“长”了出来。
车轮砸在铁轨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直到列车的长度精准地匹配了三百人的运载量和设备的占地面积,那种刺耳的金属增生声才戛然而止。
列车安静地停在风雪中。
像一头刚刚张开胃袋的巨兽。
站在外面的士兵们看着这一幕,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楚戈没有下令停止,队伍就没有丝毫停顿,沉默而有序地踏进了那些刚刚生长出来的车厢。
车厢里的情况,比外面看着更让人头皮发麻。
新生长出来的车厢内壁,并不是干燥的铁皮,而是透着一股暗红色的湿润感。
角落的缝隙里,正往外缓慢地渗着黑褐色的机油和未干的血水。
原本应该铺着人造革的座椅,坐上去有一股怪异的下陷感,就像是坐在某种还没死透的软体动物背上。
车窗玻璃结着厚厚的冰花。
列车全速开动时,窗外的风雪中,偶尔会有一张张扭曲惨白的人脸被卷过来。
死死贴在玻璃上,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后又被甩到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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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群平时在冻土上跟变异兽肉搏的重装步兵,此刻紧紧挨着便携式蒸汽发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