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衡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的,比郑凯更深一层。
父亲为何要这么做?
敲打?警告?
不对。父亲的手段向来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如果他真要清算,今天来的就不止是王忠,鬼面军会直接封锁全城,将他们兄弟二人下狱。
这种“打砸抢”式的行动,更像是一种……表演。
表演给谁看?
表演的目的是什么?
郑衡的目光扫过府内惊魂未定的众人,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这会不会是一场考验?
父亲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考验他们兄弟二人的应对能力?看谁先崩溃,看谁先出错?
“公子,大公子派人来打探消息了。”谋士又报。
“让他滚。”郑衡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告诉郑凯,让他管好自己,别惹火烧身。”
他现在没工夫和那个蠢货大哥玩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他必须保持冷静,分析出父亲的真实意图。
可无论他怎么推演,都无法绕开一个核心:父亲的态度。
那座压在他们头顶二十多年的大山,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其阴影依旧笼罩着北境的每一寸土地。
……
两天后。
北境首府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两位公爵之子府邸被军队冲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城。各种流言蜚语四起。有人说大公子和二公子意图谋反,被公爷提前镇压。有人说两位公子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公爷震怒。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指向一个事实:公爵,要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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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和郑衡把自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们手下的势力也全部收缩,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住把柄。
整个北境的权力结构,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风波,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辆朴素的马车,在一前一后两名护卫的陪同下,慢悠悠地驶出了公爵府,朝着大公子郑凯的府邸而去。
马车里,郑闲正闭目养神。
福伯坐在一旁,坐立难安,手心里全是冷汗。
“三……三公子,您……您真的要去?”福伯的声音发颤,“大公子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您这时候去,万一……”
郑闲睁开眼,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杂质。
“福伯,大哥二哥遭此大难,我这个做弟弟的,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送些汤药,以表关切。不是吗?”他微笑着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福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却觉得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是啊,送汤药。
可谁都知道,解药也在你手里。
马车在郑凯的府邸前停下。门口的守卫看到公爵府的徽记,又看到来人是那位最没存在感的三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护卫出来,脸色古怪地将郑闲和福伯请了进去。
府内的狼藉已经被草草收拾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颓败和紧张的气息。
郑凯坐在主位上,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两天的煎熬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他看着施施然走进来的郑闲,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老三?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耐烦。
郑闲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他只是关切地四下看了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担忧。
“大哥,我……我听说了府上的事,一直放心不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没受伤吧?”
郑凯盯着他。
眼前这个弟弟,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面容清秀,眼神真挚,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书生。
他会是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