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不会把这个声音,当成救世主呢?”
福伯的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崛起的魔王。
他不是在擦地板。
他是在拆掉整座房子,然后用废墟的材料,为自己,搭建一座通往王座的阶梯。
而今夜的血与火,只是第一块奠基石。夜色如墨,将公爵府的喧嚣与血腥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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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闲说得没错,郑凯真的快疯了。
“砰!”
一只前朝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射开来,划伤了跪地仆人的脸颊,可没人敢动,甚至连呻吟都不敢发出一声。
郑凯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的府邸,北境最奢华的销金窟之一,此刻如同被巨兽犁过一遍。梁柱断裂,金银器物被粗暴地踩踏变形,他最心爱的一匹汗血宝马,被一刀枭首,温热的血染红了整个马厩。
“鬼面军……鬼面军!”郑凯咬牙切齿地低吼,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脏上,“父亲……父亲他怎么敢!”
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
父亲远在京城,为何突然动用鬼面军这把从不轻易出鞘的利刃,来敲打自己?难道是自己私下里和边境几个部落的交易暴露了?还是说,截留军饷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不,不可能。这些事他做得天衣无缝。
郑凯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在其中闪过,最后,一个阴沉的身影浮现出来。
郑衡!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那个阴险的弟弟,在父亲面前告了黑状!用这种借刀杀人的毒计,想一举把自己打垮!
“来人!”郑凯暴喝道。
一名浑身带伤的护卫连滚带爬地进来:“大……大公子……”
“去二公子的府上看看!我要知道他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快去!”
护卫领命而去,郑凯则在狼藉的厅堂中焦躁地踱步。他一会儿觉得是郑衡在搞鬼,一会儿又被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所震慑。鬼面军只听父亲的金令,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这终究是父亲的意志。
郑衡那个混蛋,最多只是个吹枕边风的小人!
可父亲为何如此震怒?甚至不惜动用军队来羞辱自己的长子?
“大公子!不好了!”另一个探子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见了鬼的表情,“二……二公子那边……也被抄了!跟我们这边一模一样,鬼面军干的!下手更狠!”
什么?!
郑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郑衡也被抄了?
那……那就不是郑衡在告状了?
如果不是郑衡,那又是谁?难道父亲要同时清算他们两个?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寒意,从郑凯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郑衡是棋盘上的对手,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个,都只是棋子。
而那个执棋的手,属于他们的父亲。
……
与郑凯府邸的狂怒与混乱不同,郑衡的府邸此刻死一般寂静。
郑衡没有发怒,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就静静地坐在一张幸免于难的紫檀木椅上,面前是一片狼藉的庭院。他最喜欢的几尾锦鲤,被人用长矛串起来,扔在地上,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的手很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椅子扶手上雕刻的云纹。
但他的心腹都知道,二公子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中的风暴越是猛烈。
“公子,”一名谋士低声开口,声音嘶哑,“查清楚了,带队的是王忠。鬼面军副将,公爷的铁杆心腹。”
“王忠……”郑衡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王死忠,一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命令的蠢货。也正因为他蠢,他才绝对不敢伪造军令。
所以,命令来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