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之后,切勿急于表明身份。”朱由榔语气愈发郑重,“先以海西女真的处境为引,细数建州女真的打压与苛待,搅动他心中积怨。待其态度松动,再出示朕的信物,告知他大明皇帝知晓其遭遇与忠志,愿与他结盟抗清。”
说着,朱由榔从案几上取过一枚简约的和田玉佩,背面暗刻锦衣卫专属纹记,虽非贵重之物,却足以作为信物。“此佩你贴身收好,见厄尔特时出示。他若有心归顺,自会辨识;若无意,便即刻收回,悄然撤离,切勿强求。”
“朕可许他承诺:若归顺大明,待复业之后,必废除对海西女真的苛政,令其超越建州女真,授他高官厚禄,执掌海西兵权。”
“臣谨记陛下谕旨!”陈合躬身领命。
“尚有三事,你需牢牢记挂。”
“其一,隐秘为要。不得暴露锦衣卫身份,若遇危险,先保自身性命,任务可弃——留得青山在,日后尚可再图;其二,言辞谨慎。只谈海西与建州的矛盾,及朕的诚意,切勿多言泄露机密;其三,灵活应变。若厄尔特心存疑虑,不可强行说服,留下锦衣卫联络暗号,日后再寻机会接洽。”
“臣明白!”
“何时可启程?”
“臣随时待命,今夜便可出发!”
“好!”朱由榔点头。
他抬手拍了拍陈合的肩膀,语气沉重:“此事关乎大明国运,朕,就静候佳音。”
“臣定不辱使命!”陈合深深躬身,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步履沉稳而决绝。
安福送完陈合返回,见朱由榔仍伫立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夜色,忍不住小声问道:“陛下,令陈校尉孤身潜入敌营,是否太过凶险?”
“乱世之中,何来万无一失之事?”朱由榔缓缓转身,眸中满是坚定,“我等如今如风中残烛,不冒险一搏,唯有坐以待毙。厄儿特若能归顺,便是刺入清军心脏的一把利刃;即便失败,也能摸清清军内部虚实,不算白跑一趟。”
厄儿特,你若识时务,便抓住这改变命运的契机,与朕共抗满清、复兴大明;若执迷不悟,只能落个凌迟处死的下场。